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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艾麗收拾了餐具離開,她才整理完情緒,從桌子底下鉆出來,一聲不吭地走到談賦座位后,半彎下身子,輕輕從后面圈住了他的脖子,將頭埋進他的肩膀,無力地說:“所以你什么都不問,是因為已經決定不要我了嗎?”
談賦不是沒有被蔣桐抱過,事實上,前幾年,蔣桐還沒長大的時候,她就很喜歡這樣抱著談賦撒嬌。
即便談賦永遠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她也能自得其樂,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頂上,笑得像只被順了毛的兔子。
談賦起初還會冷言冷語幾句,后面做得太多,竟然也就隨她去了。
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之前浴室里的尷尬事情,談賦此時第一次生出了某種別樣的情緒,好像蔣桐身上沐浴乳的氣味突然變得格外清晰了起來,純凈,甜膩,讓人不得不抗拒。
眼睛緊盯著手里的文檔,手指用勁,在紙上捏出一個深深的折印,試圖用平穩的聲音告訴她:“蔣桐,放開,不要惹我發脾氣。”
過去的蔣桐要是聽見這樣的話,或許早已經夾著尾巴跑出了好幾里,但今天她自覺被談賦拋棄,已經無所畏懼,索性將手臂圈得更緊一些,嗓子微微沙啞地喊:“哥哥你每次都這樣說,但你從來沒和我生過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沒關系,我喜歡你,就算你不要我了,只要最后能在我身上發一通脾氣,我也是高興的。”
談賦被她的話說得腦袋一陣陣發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蔣桐,我和你之間,從來沒有誰不要誰的說法。我答應了媽媽照顧你,這就是我們唯一的關系。你會長大,我也會離開。但是,那不是現在。我去美國的事情,是兩個月前就做出的決定,為期半年,和你今天說過什么,做過什么,沒有任何關系。”
蔣桐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忍不住一愣。
而后,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點點松開談賦脖子上的手,看他白色襯衣上露出的半截干凈皮膚,伸出手,輕輕放在他后頸那顆痣上,鬼使神差地撫摸上去,如癡如迷。
談賦從小練習防身術,對重要部位的防范已成天性,此刻被蔣桐摸了后頸,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將她反身一扭、瞬間扳倒在了自己的懷里。
蔣桐沒能站穩身體,腦中一陣暈眩,睜開眼,發現自己面對的竟是談賦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談賦此時也在看她。
談賦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看過自己這個妹妹,又或許說,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看過她。
他知道,這個傻子的眼睛愛哭,知道她的嘴巴愛笑,偶爾勾起臉頰邊的兩個酒窩,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但他沒有想到,當這些他所知道的“部分”組合在一起,這傻子竟也能是這樣生動而明艷的樣子。
談賦像是有些為自己的發現著了迷,伸手將蔣桐落在頰邊的幾縷頭發放到耳朵后,指尖輕輕摩擦著發絲,有著難以言喻的曖昧旖旎。
而后忽然驚醒過來,又猛地起身將人推開,背對著她,留下一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不要再想,要好好學習。”
蔣桐被他推了個踉蹌,坐在地上,看見談賦離開的背影,摸著右臉被他微微擦過的地方,只覺那里灼熱得發燙。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讓我浪一下
☆、第3章 第3章
一個月后,談賦收拾好行李,正式啟程前往美國。
蔣桐一早從艾麗那里得到了消息,天還沒亮就在屋里等著,見樓下的燈光亮起,立馬穿好衣服往樓下跑去。
談賦已經有太長一段時間沒有和蔣桐說過話了。
過去兩人的關系雖也算不上親厚,但好歹也會每日一起吃飯、出門。
可自從上個月的事情發生,談賦不但讓賽文接替了接送蔣桐上學的任務,連晚上回家吃飯也不再與她一起,偶爾見面,最多淡淡地問上一句,態度冷漠,不近人情。
蔣桐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里。
從車上下來,一路沉默地跟在談賦身后,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低頭輕聲告訴他:“哥哥,你…你要自己注意身體。”
她也不敢去看談賦的臉,害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白白惹了他的嫌棄。
談賦張開嘴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但想了想不知如何開口,索性只“嗯”了一聲,權當短暫的告別。
拿著登機牌往通道里走,直到感覺蔣桐已經看不見自己,他才又慢慢停下步子,轉過身來回望了一眼。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原以為已經離開的蔣桐此時依然還站在原地。
廳里的行人來來往往,唯她最是顯眼。淚水鼻涕糊了滿臉,鼻子眉毛皺成一團,活像個丟了媽的孩子,傻得讓人可憐。
蔣桐沒想到談賦會回頭看自己,愣了一秒,趕緊抬手捂住自己的臉,低下頭不讓談賦看見她現在的樣子。
談賦只覺嗓子沒來由的干啞,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撥通那頭蔣桐的號碼,放在耳邊,沉聲開口道:“蔣桐…回去吧。”
蔣桐支支吾吾地答應,抬頭見談賦還沒有進去,越發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吸著鼻子對電話里的人講:“你、你進去了我就走,你別看我,我現在丑得很。”
談賦只覺蔣桐此時的聲音軟軟膩膩的,就像一根羽毛,輕飄飄的在耳朵里撓了一圈,讓人癢得出奇,深吸一口氣,沙啞著嗓子告訴她:“不,你不丑。”
蔣桐愣愣地舉著手機,就那么一句話,好像過去所有的委屈就忽的全沒有了。
眼前模糊一片,一邊用袖子抹去眼淚,一邊輕聲告訴他:“嗯,哥哥,你要早點回來,我…我在家里等你。”
談賦只覺此刻胸口有一股難言的情緒揮散不去,轉過身,逃也似的往候機室走。
文佑民走在談賦的前面,此刻見他眉頭輕鎖,不禁走上來笑話了一句:“嘖嘖,談大帥哥還在回味吶?”
見他毫無反應,又干脆上前拍了一掌,大喊到:“行了行了,整的跟和小情人兒分別似的,你們兄妹能不這么肉麻嗎。”
文佑民是比談賦高一年級的學長,也是這次一起參加美國合作項目的學生之一,兩人同為中國人,認識多年,算是半個朋友。
談賦退開半步,皺著眉頭問:“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妹妹,我記得我沒有帶她見過你。”
文佑民平日里就是個嬉皮笑臉慣了的人,這時不僅沒有被談賦的冷淡嚇住,反而樂呵呵地回答:“多新鮮吶。你不知道你們兄妹在華人圈里多有名。對了,聽說之前楊老六那傻逼想追求你妹妹,跟你這大舅子套了半個月近乎,你壓根理都沒理人家,這是真的嗎?”
談賦過去無視的人那么多,哪里還記得這楊老六是哪號人物。
文佑民見他臉色平淡無奇,也知道他或許根本就不記得楊老六是誰了,咧嘴一笑不再提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