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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蔣子虞將偷偷整理好的衣物拿出來,聽見有客人上門,趕緊一蹦一蹦地下了樓,看見一臉風塵仆仆的談宵,立馬笑著喊了聲:“談宵哥哥。”
誰知談宵臉上露出一點兒尷尬,看著她開口就道起了歉:“子虞妹妹,實在對不住,你讓我帶你回國的事兒,讓你哥知道啦。”
蔣子虞只覺全身上下忽的一冷,聽不遠處傳來穩健的步伐聲,不禁抬頭往門外看去。
只見原本應該在外開會的談賦此時出現在了小客廳里,臉上并無太多表情,只招呼談宵,冷淡地說了句:“坐。”
談宵也不知是和談賦聊過些什么,一改往日的深情,局促地搖了搖手,低聲道:“那啥,我一外人就不插手你們家里的事兒了,不過,阿賦你也別太為難我子虞妹妹了啊,她可能也是因為你…”
“說夠了嗎。”
談賦一邊放下手里的文件,一邊松開自己的領帶,偏頭一臉冰冷地看著身旁的男人道:“如果不想坐,那就滾。”
談宵知道談賦這是真生了氣,一時也不敢多待,抬頭給蔣子虞使了個眼色,想著她畢竟是談賦的親妹,總歸也不會慘到哪兒去,輕咳一聲,只能轉身往門外走去。
蔣子虞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臉上有些微微的泛白。
談賦沉默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猛地抬起來,自己也彎下腰,看著她的臉,聲音陰沉地問:“桐桐,哥哥不是不開明的人,給我一個你想要談宵帶你離開的理由,如果我滿意,那就不懲罰你。”
蔣子虞咬著嘴唇坐在原地,深吸兩口氣,索性直白地問:“你問我要理由?那你把我國內的大學請了一年的假,這又是什么理由!”
“你覺得呢?”
談賦干脆地蹲了下來,與蔣子虞平視,傾身向前,撩起她的睡衣,帶著涼意的親吻落在她腹部的皮膚上,惹得蔣子虞發出一陣莫名的顫栗。
“我…我不知道。你不讓我回國…想讓我在英國把孩子生下來…”
蔣子虞恍惚地回答。
談賦伸出舌頭,在她的肚臍輕輕一舔,重新立直了身體,輕笑一聲道:“對,這就是我的理由,這一年,你在這里把孩子生下來。”
蔣子虞見他說的輕松,似乎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不禁猛地推開他的身體,大喊了起來:“你不能這樣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愛你,我也沒有別的男人,你為什么要這樣來限制我的生活!”
談賦被她推開,身體卻依然穩穩地半蹲下原地,把她胸前落下的半縷頭發拿起來放在肩膀后面,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開口:“桐桐,喬林醫生說過了,懷孕的人不能隨便生氣。”
蔣子虞看著眼前的談賦,雖然他臉上并無過多表情,但身上卻彌漫著一股不為人知的陰郁。
低下頭,只能示弱地紅著眼睛回答:“你要是像以前那樣對我,我也不會和你生氣,不會求談宵帶我回國啊。”
說完,她見談賦的表情仍然沒有松動,不禁哭了出來,輕聲喊到:“哥哥,你為什么會突然這么不相信我。”
談賦看著眼前蔣子虞哭泣的模樣,傾身向前,舔去她臉上的眼淚,沉聲道:“你真的會讓我們的孩子平安生下來么。”
蔣子虞聽見他的話,身上猛地一僵,抽泣的聲音都忽的停止,抬頭看著他,不敢相信地問:“你…你知道了?”
談賦將她摟進懷里,低頭親吻她的頭發,聲音平靜地回答:“桐桐,哥哥告訴過你,很多事情,無論是你想讓我知道的,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的,都不需要在我面前隱藏,因為總歸我都會知道。”
蔣子虞只覺此時的談賦讓她越發看不清,他的身體炙熱,而聲音卻又是冷的。
有力的雙臂抱住自己,像是給她圈出了一方以愛為名的天地,柔情,卻讓人窒息。
“哥哥…你什么時候…知道我是媽媽親生的?”
談賦低頭看向蔣子虞的眼睛,手指在她的淚痣上輕輕摩挲,沉默了一瞬,低聲告訴她:“在第一次跟你回師范大院的時候。”
蔣子虞猛地站起來原地打轉,眼神慌亂地自言自語到:“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你一直都知道…”
談賦也站直了身體,抬手將她擁入懷中,偏頭靠在她耳邊,低聲告訴她:“但這就是事實,我親愛的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還是要懲罰的。
☆、 第 47 章 第47章
兩人干燥的皮膚隔著單薄的衣物緊緊相貼。
蔣子虞縮在談賦的懷里, 只覺身后的人體溫熱得讓人心驚,掙扎著想要逃離,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越發被扣緊、死死地鎖進了懷里。
蔣子虞有些害怕,開始輕聲呼喊:“哥哥, 你把我勒疼了…”
談賦微微松動手臂, 依然沒有放開懷里的人, 只將頭深深埋入蔣子虞的勁側,輕嗅她的發香, 低聲告訴她:“桐桐,不要胡思亂想那些不必要的東西。任何問題來了, 都有我擔著, 你需要做的, 只是安心待在我身邊, 乖乖聽話就好, 知道嗎。”
蔣子虞不知如何回答談賦此時的話, 低頭聽著他低沉而清冷的聲音, 只覺腦中混沌不已, 堪堪偏開了臉, 望著屋外陽光下的一片綠意,毫無底氣地開口:“但…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不對?”
談賦伸手將蔣子虞整個人從地上抱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沉聲問她:“這世上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是誰給的權力來評定?普世的價值的確沒有錯,但從來也不是真理,它加在人身上的意義不過是一層虛偽的皮。人都是獨立的, 我們有幸來這世間走一遍,不是僅僅只為了盲從這世界的規律,難道不該也聽聽自己的心?”
說話間,他已經抱著蔣子虞走出了屋子。
蔣子虞猛的到了室外,被頭頂刺眼的陽光一照,腦中驟然生起一陣莫名的暈眩,下意識伸手摟住談賦的脖子,閉上眼睛將臉埋在他的懷里。
等好一會兒恢復了清醒,才又重新抬頭,緩緩地張開眼睛,看見了身邊那許多開得正好的花兒。
談賦抱著她走進后花園,坐進她兒時最愛的秋千里,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雙手扶著她的腰,看著她,神情平靜而堅定地開口:“桐桐,每個人的心里都會有一點黑,當它突然曝露在陽光下的時候,你會覺得痛苦,詫異,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過程。但當你真正可以直視它,承認它的時候,你才會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遠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難以接受。這世上的事情,存在即是合理,就像我對你的愛,不是因為意外而開始,也不會因為意外而結束。無論你是誰,和我在血緣上有什么關系,你都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我本身是一個無趣的人,所以你能夠喜歡我,能夠讓我也體會到一點生而為人的樂趣,我很珍惜。可如果有一天,你告訴我,你因為我們天生就無法改變的血緣想要收回這一切,我想,我不可能會放任你離開。”
蔣子虞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唇部微微顫抖,眼神空蕩而茫然,身上酒紅色的睡衣與身后一片殷虹的玫瑰相映成輝,顯露出一點懵懂的慌張,還有一絲零星的媚氣。
這個玫瑰園是林女士生前為蔣子虞種下的,很多年來,一直是蔣子虞最愛的地方。
以前,那只陪著蔣子虞長大的狗還未老去的時候,她就喜歡在這里練琴,逗著那眼里只有她的狗,生活簡單得就像一副畫,有著清晰的脈絡,和分明的色彩。
沒有人知道,那時的談賦也曾偷偷靠在窗臺上往下打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