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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啟徽也是到這時候才真切地理解過去將近二十年,袁琴容照顧袁鴻仁到底有多辛苦。
他做不到像袁琴容那樣的無微不至與耐心細(xì)心。
袁鴻仁不能很好地理解生死,他只知道很多天都沒有見到媽媽,也很久沒見到云檀與陸妄山這兩個他喜歡的人。
他和云啟徽雖然是親生父子,但其實并不熟悉。
于是袁鴻仁又開始沒完沒了地哭叫,他不肯吃飯,一邊哭一邊餓得吐黃水,云啟徽對此束手無策。
其實他從來沒有真正哄過袁鴻仁。
也是在這時候,云啟徽在處理袁琴容后事時才得知她把幾乎所有資產(chǎn)都投入了那個殘疾人基金會。
云啟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或許還有幾分他不肯承認(rèn)的“拋棄”心理,將袁鴻仁送到了那里,為他辦理了寄宿托管服務(wù)。
這家依托于基金會的高級療養(yǎng)院看起來非常專業(yè)。
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云啟徽的心虛。
說到底他這大半輩子就是這么過的,他不是沒有看到過自己和袁琴容對云檀的傷害,他總是不敢直視云檀的眼睛,因為心虛。
但他又太擅長用偽善和自圓其說安撫自己——沒關(guān)系,至少你把她好好撫養(yǎng)長大了,沒關(guān)系,至少她現(xiàn)在過得挺不錯的。
……
云檀工作開始真正忙碌起來,她新入職的公司計劃推出一個高端線新品牌,她被劃分過去成為最年輕的設(shè)計主刀。
每天開不完的會、卷不完的頭腦風(fēng)暴、退回重打的設(shè)計稿。
有回中午李森正好在她公司附近舉行品牌體驗日,邀請云檀一塊兒吃中飯。
看到她一餐飯幾個通電話耳機(jī)都沒摘下,說得還是一連串她都覺得深奧的專有名詞,實在目瞪口呆,連連感慨:“司將降大任于斯人也。”
云檀在電話間隙笑眼看她:“要不要跳槽接受風(fēng)暴洗禮?李森老師。”
李森連忙比劃了個大大的叉:“別,我是躺平派的,風(fēng)暴不會給我洗禮,但會要我狗命。”
她攪著吸管戳了戳杯中的冰塊,又問,“你不是還準(zhǔn)備考研么,你現(xiàn)在這樣還有時間準(zhǔn)備嗎?”
“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
李森輕笑了聲:“太勵志了寶貝,你整天這么忙金主爸爸都不說你?”
“說我什么?他比我還忙。”
云檀也是真的忙起來后才知道陸妄山那時候每周往返北京和廣東到底有多不容易。
她又接了個電話,看李森拿紙巾擦了嘴,提議今天就到這兒。
李森不滿:“你現(xiàn)在會不會太工作狂了點!”
云檀單手摟了摟她肩:“一會兒十二點半我還跟新加坡分公司有個視頻會呢。”
兩人拎包一塊兒往外走:“不午休開會,比lh還不是人!你就不能晚上開?至少晚上還算加班工資。”
“不行啊李森老師,今晚得去翻牌子,不然金主爸爸真要鬧了。”云檀有幾分揶揄地感慨。
李森被她逗笑,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女中豪杰。”
這天云檀終于得以準(zhǔn)時下班,陸妄山來接她下班。
她這個設(shè)計部副部長似乎比陸妄山這個董事長還忙,成了陸妄山遷就她的休息時間。
兩人一塊兒去吃了晚餐。
風(fēng)中已經(jīng)開始有初夏的味道,云檀滿身都是繁重工作結(jié)束后的松懈。
時間是最好的能撫平一切傷痕的魔術(shù)師。
也包括云檀的胃病,前段時間她做了回全面體檢,從前的胃病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
于是她又管不住嘴開始喝酒。
陸妄山大多時候并不多加限制,只會在她喝得過頭時搶回酒瓶。
云檀喝了點兒紅酒,遠(yuǎn)沒到喝醉的程度,人卻先懶下來了,托著腮顯得慵懶又嫵媚,那雙盈盈馥郁的眼眸胡亂飛出勾子。
陸妄山好幾次視線一落在她身上就移不開眼。
小貓又開始變得黏人。
在陸妄山結(jié)賬時就挽著他胳膊,渾身柔軟地貼著他,輕而易舉又弄得他心猿意馬,于是擁著云檀離開的步伐也急切了幾分。
只是等車開出*一段距離,云檀便發(fā)現(xiàn)這并非回家的路。
“我們要去哪里?”云檀扭頭問。
“療養(yǎng)院就建在這附近。”
這周圍依山傍湖,環(huán)境很好。
云檀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療養(yǎng)院中有誰。
這些天她沒有再見過袁鴻仁,但不用想也知道,袁鴻仁一定接受不了沒有袁琴容的日子。
“他什么時候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