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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么累嗎?”五條悟探頭看了看表情麻木的哈澤爾。
“因為晝夜顛倒?”家入硝子問。
“但其實每天能睡十個小時?”五條悟說,“說真的,我在結束工作之后還要去叫醒睡了一整天的你,請對這種情況發自內心地感到愧疚啊。”
“人類之所以進化成在白天行動的物種是有道理的啊。”哈澤爾沒有理會他,捂著臉說,“家入醫生,辛苦了,愿世界沒有夜班。”
“愿世界沒有夜班。”家入硝子雙手合十復讀。
第16章
在高專住了一周后,大川亮已經有點喜歡上了這樣的環境。
當然不是指在攝像頭面前如廁或者像木乃伊一樣睡覺這種事。
他的意思是,經由每晚的談話和傾訴,他似乎對自己有了更加深刻和準確的了解:
他,大川亮,大概天生就是一個壞得無可救藥的家伙。
他可以殘忍地殺害同僚、偽造文件,也可以用普通人作為擋箭牌掩蓋自己和詛咒師勾結的事實。
盡管以上這些事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沒能找到相應的記憶,但他不僅有做這些事的動機,而且很可能從骨子里就是想要這么做的。
姬野小姐作為一名輔助監督,確實優秀地盡到了她的責任。
她用無限的耐心和傾聽,幫他發現了自己的作案動機和犯罪事實。
在她用紙筆記錄口供的沙沙聲里,大川亮如實說出了七個不同版本的經歷。
姬野小姐問他:“您把宿儺手指交給了詛咒師,是嗎?”
他就如釋重負地交待自己和詛咒師團隊的秘密交易,以及偷走高專咒物轉移到詛咒師一方的邪惡計劃。
姬野小姐問他:“您根本沒見過特級咒物,也從來沒和任何詛咒師交流過,是嗎?”
他就聲淚俱下地說明自己作為沒有太強實力的二級咒術師,根本不會有詛咒師策反他,更何況任務地點是「窗」提前偵查過的,怎么可能會突然出現特級咒物呢?那只是他為了增加自己在總監部的分量、騙取保險而說的謊罷了。
姬野小姐甚至問他:“您有過暗殺咒術總監的計劃,對嗎?”
大川亮詫異地說:“當然啦,您何必再問呢,這不是我在任務報告里寫過好幾次的內容嗎?”
坐著充當背景板的五條悟不知為何被冰水嗆了一下,而姬野小姐只是對他一笑:“沒什么,我們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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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面沉如水地看著幾份自相矛盾的口供:“我看不出來他有說謊的跡象。”
“他確實沒有。”哈澤爾拉開百葉窗,打開窗戶給封閉了好幾天的房間通風,“大川亮沒有受過訓練,因此在摧毀他的意志之后,他會順著我們的意思說出任何我們需要他說的話,而且是發自內心地。”
“……我是不會把這種東西提交給總監部的。”五條悟說。
哈澤爾看了他片刻后才道:“當然不會交這個了,調查才剛剛開始呢。”
五條悟:“欸。”
五條悟:“你完全沒說過啊!”
“你也完全沒問過啊?”哈澤爾說。
她往五條悟身邊靠了一點,小聲逗他:“之前就說過了,有什么好奇的就直接問嘛,又不是不會告訴你。五條先生,偶像包袱太重啦,比如現在看起來就是有點想揍我又不愿意顯得你對此很在意的樣子。”
五條悟將手搭在哈澤爾肩上,微笑著看向她。
哈澤爾乖覺地改口:“很簡單,大川亮在談話中為他每種行動的可能性都作出了詳細的計劃和部署。他說他和詛咒師有勾結,那么他們是怎么聯系的,多久聯系一次,他所認識的詛咒師在對方的集體中是什么地位,他們又用什么樣的籌碼來拉攏他;如果他要暗殺總監,打算用什么手段,讓多少人配合,該怎么避過保鏢和監控……類似這樣的細節,倘若沒有親身經歷過的話,只會編造得破綻百出。”
“啊,與此同時,有些想要隱藏的東西也會像常識一樣不起眼地出現在他的敘述里。”五條悟說,“就像‘隔著紙窗對話’這種隱藏身份的手段,其實只有老派守舊的總監部上層才會使用,而且也不是隨便什么等級的咒術師都能受到這樣的招待。大川這家伙在腦子糊涂時把它套在了詛咒師身上。追求時尚的詛咒師們會哭的哦。”
“嗯……這就是五條先生的工作了。”哈澤爾說,“我完全不懂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