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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護目鏡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從他還沒說話先嘆了口氣的行動來看,七海建人的心情大概是相當糟糕的。
“好巧,七海先生怎么會來這里?”
哈澤爾向七海建人的身后望了一眼。
狹窄的樓梯上只有他一人,但樓下空地上倒是站了十幾個統一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每人腰間都佩著武士刀。
七海建人疲憊地道:“不巧。姬野哈澤爾,涉嫌勾結詛咒師,制造和販賣返魂人偶……總監部已經下達命令,將你就地抓捕,回到東京后即刻執行死刑。
“他們說你是個經驗豐富的詐騙犯,不能聽你哪怕一個字的辯解。”七海建人又嘆了口氣,抬起手按在哈澤爾的后頸上,“雖然我不這么覺得,但還是……抱歉。” **
哈澤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陰暗狹窄的室內,被銬在一張對人體極不友好的硬質木椅上。
手銬倒是真家伙,但把她關起來的人并未對她進行過搜身。
又是這種地方、這種處境,搞得她好像什么從美式特工電影里走出來的角色似的。
那種在被綁架、脅迫和毆打的過程中依然會用最好看的那邊側臉對著鏡頭,用顏料繪制的傷口和脆弱的表情讓自己的美貌更上一層樓的英俊男性或美麗女性。
——顯然和此刻被人剛進門就抬腳猛踹的她是完全不同的!
哈澤爾用力一翻身,帶著椅子一起倒在地上,盡管撞到了肩膀,但也讓大川亮虎虎生風的一腳正中椅子最堅硬的側棱。
大川亮悶哼一聲,單手拎著椅背把哈澤爾提起來放好。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方才那腳沒有踢中是被哈澤爾故意躲過了,只以為是環境太暗,他選錯了落點。
“輔助監督。”他抽抽鼻子說,“五條悟不是一直在旁邊保護著你嗎?現在怎么不在了,玩膩你了?” 哈澤爾問:“七海先生呢?”
“他?他有臨時任務,先走啦,七海建人那種級別的咒術師可不會留在這里看著一個死到臨頭的輔助監督。你想讓他救你?你連他也勾搭上了?”
大川亮的狀態極為亢奮,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煙酒臭味。
“好了好了,氣話稍后再說,現在還是我問你答吧。”哈澤爾有點無奈地說,“精神那么容易崩潰,怎么敢獨自來看管我的啊。”
大川亮愣了一下之后,意識朦朧地垂下肩膀,恍惚地說:“好的。你要問什么?” “是誰給你下的命令,讓你來看守我的?”
“……是犬養先生。”大川亮說,“不是看守,犬養先生說我可以隨意折磨你,只要最后確保你死掉就沒問題。” 哈澤爾:“唔。返魂人偶是什么?”
“是用詛咒代替靈魂、讓死去的人復活的方法。”大川亮說,“很賺錢的。” “很賺錢啊。”哈澤爾神情微妙地重復道。
大川亮毫不藏私:“剛開始的時候缺少客源,我們不得不自己制造客人。等市場打開之后,利潤就很豐厚了。” “組織者是誰?” “是犬養先生。”
“哪位犬養?”哈澤爾確認道。
大川亮說:“犬養健作。” 這是之前被a君用私會夏油杰的事扣了黑鍋,所以犬養健作也要原樣報復回來嗎。
你們站在咒術界頂端的兩個人在用詛咒師玩什么禁忌play啊。
用超級乖學生思維牢牢遵守著規定的咒術師們會哭的噢? 哈澤爾問:“外面還有多少人?”
“軀俱留隊留下了五個人,其他的先回東京去了。”大川亮老實回答。
“……軀……什么?”
“是禪院家的無術式保鏢隊。”大川亮說,“對付體能和術式都很弱小的輔助監督,調撥他們就足夠了。”
“無術式啊……”哈澤爾道,“連禪院家也會乖乖聽從已經辭職的咒術總監的命令?” “是通過京都高專發布的命令……”
哈澤爾聽到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在門被推開之前解除了對大川亮的控制。
來人身穿她昏迷前見過的白色立領制服,配武士刀,對捂著腦袋眩暈不已的大川亮道:“大川先生,時間不多了,十點之前我們需要向高專提供正式的死亡證明。”
大川亮猛地吐出一口氣。
“別急,”他粗重地喘著氣,看看手表說,“還有一個小時呢。我還沒來得及和這女人多聊幾句……奇怪,我剛才在干什么來著,怎么就過去了這么久……?”
他抬手要去抓哈澤爾的頭發,被她仰頭躲了過去。
“你知道工作以后要保持這樣的發量有多不容易嗎?”哈澤爾說。
從大川亮的視角能清晰地看到,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什么原因,哈澤爾的額頭滿是冷汗。
即便如此,她也仍然保持著那副讓他從第一次相見時就無比厭惡的冷靜態度。
她還相當有余裕地問出了一個令他恐懼不已的問題:
“連咒術師的豐厚工資都不夠花,需要費時費力地賺取違法的外快,還要憋屈地遵從已經下臺的咒術總監的指手畫腳,大川,是因為你自己也知道,你替犬養健作私藏特級咒物的事一旦讓總監部知道,面臨的就只有被處死這一個結果嗎?”
大川亮深吸一口氣,抬手抽出身邊軀俱留隊員的武士刀,徑直向被銬住的輔助監督頭上劈了下去。
“死吧,你這卑賤的垃圾——”
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