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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他說，看著雙眼已經快要射出紅光的【超人】，對方的臉上顯然沒有曾經溫和陽光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與威信，雙眉緊緊地擰著，就好像時時刻刻都有什么東西在煩擾著他，“我理解你了。”

【超人】看著他，冷笑一聲：“我憑什么相信你？就憑你的女朋友死在了我手上？”

“你不是不在意的嗎，【神奇少女】死亡的時候你不是還說就算這樣也不會和我同流合污嗎？”

“是【桑德馬克】小姐不如【火星少女】重要嗎？”

【康】攥緊了拳頭。

【卡西】……他閉了閉眼，覺得紅光也將要從自己的雙眼中射出來。

金發的姑娘在死前依舊掙扎著，用已經不斷冒出鮮血的喉嚨向他傳遞著自己的意愿。她被不斷流出的鮮血嗆得說不出話，還在竭力抬起已經被超級力量折斷的手臂，沖他比劃著——

不.要.中.計。

與他精神鏈接著的【梅甘】可以感受到對方沉寂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的憤怒，如同暴風雨天的海浪，波濤洶涌，濁浪排空，似乎下一秒就能噴涌而出。

“【康】，冷靜下來。你聽到【超人】說的話了嗎？他想讓你感受與他相同的痛苦。【露易絲】死了，所以他瘋了。他徹底從一個帶有神性的偉人墮落成為一個瘋子，一個為自己復仇的欲望所支配的凡人。就像小丑所說的，他被‘糟糕的一天’改變了。”【提姆】語速極快。當時的他在見到這樣的情形時，第一反應還是自己冷靜下來，并安撫隊友。

【康】笑了一聲：“……好冷靜啊，【小羅】。”

他感受到自己的眼淚滑落臉頰：“【小羅】，【卡西】死了。”

他們最好的朋友之一在那時死亡，前些天是【迪基】，然后現在是【梅甘】——還有多少人會死？

不要中計。

不要中計。

不要中計。

他在心里默念著，然后抬起頭來。

“是的，父親……我以為朋友死亡時的痛徹心扉已經足夠可怕，但是當【梅甘】死亡的時候，我才知道您都經歷了什么。”

“她是我的女友，我最親密的人。”

第18章 迪基與梅甘的片場3

【梅甘】能感受到自己的愛人此時此刻的情緒有多么瘋狂。但是【康】卻沒有在表面上顯露分毫。他就這么微揚著頭，直直地看向比他稍高些許的、他生物學意味上的父親之一。

“父親，【露易絲】阿姨死亡的時候，我不能體會你的悲傷、你的憤怒，而是一昧地認為你的行為背叛了我們曾經劃定的正義。”【康】緩緩地說，語氣平靜，忽略了他剛剛說出“【露易絲】”這個名字時，【超人】雙眼之中冒出的紅光。

【超人】雙臂抱胸，沉默地盯著【康】看了片刻，收起了眼中的熱視線。灼熱的紅在一瞬間盡散化為冰涼的藍，如同北極千年化不開的寒冰，冷得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哆嗦。

“和我來，我會安排你的住處。你的寢室在【羅賓】對面，有什么疑問可以去找他。【鋼骨】常駐不義大廳，女士們的住所在大廳另一端。我給你開了部分權限，觀察期為三個月，在此期間你的食宿由不義聯盟負責，但不能參與聯盟事務。”【超人】冷硬地說。

【康】就跟著【超人】走了，【梅甘】的意識在電腦里，無法移動，不知道之后發生了什么。

在電腦里的生活很無聊，【梅甘】又不能聯上網絡，否則她的存在就會被已經完全接管網絡的【鋼骨】發現。當她已經無聊到一個人用意識打通《雙人〇行》與《分手〇房》時,【康】終于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不，【康】沒有發現【梅甘】的存在，只是承載著【梅甘】的意識的電腦所在的那小小一隅空間幾乎是整個瞭望塔唯一一個不受【鋼骨】監控的清靜之地了。

【康】盤腿坐了下來，將自己蜷縮起來。

“【提米】說，人類在難過的時候會擺出這樣的姿勢，”他幾乎是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天、拉奧、上帝……無論是誰，有誰能告訴我到底該怎么辦嗎？”

【康】眼眸之中的的藍并不如【超人】那般純粹，他是帶了些霧蒙蒙的色彩的灰藍色。這樣的藍色是最淺淡、也最多變的，在他刻意顯得冷漠的時候，這樣的眼睛給了他冷淡與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但在他放任情緒流淌時，那雙眼也能溢出無窮無盡的情感，似乎能將旁觀的人也一并拉入那無邊無際的迷茫之中。

【梅甘】想說話，想和【康】交流，但她所在的這部電腦并沒有音頻輸出裝置。她只能焦急地閃爍屏幕，但可惜的是，【康】并沒有注意到她徒勞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