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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駕駛員,權淵的人都閉著眼很安靜,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俞言星一往他們身上瞄,他們的眼珠就在眼皮的掩護下悄悄轉動,明顯時刻在留意俞言星的一舉一動。
被這些陌生的眼睛監視,俞言星忍住惡心,拿出光腦打字給齊咎看,“權淵不懷好意,你加入搜捕隊,他這么輕易就答應了,我怕他設個圈套給我們鉆,南部都是他的人,我們拿什么保護自己?當初我們來南部太想當然了。”
齊咎心里和俞言星是一樣的擔憂,但他還笑著,用精神絲戳了下俞言星,“你和左游深度結合這個信息大家都知道,軍部肯定會要你來,你來,那我就一定來。沒什么想當然,權淵這條賊船我們是一定要上的。大不了一起…”
他說得輕松,俞言星卻眼眶發酸,捏住他的精神絲不許他說出死字。
“我來軍部抓左游是為了活著,不是和你殉情。你不要再說晦氣話。”俞言星一個字一個字按得很用力,光腦屏幕都停滯了幾秒。
其實他的最后防線也是和齊咎一起死。沒來南部前,他還在想死了就死了,只要齊咎還在身邊??傻搅四喜?,重新面對曾重創齊咎的污染區,他忽然怎么也舍不得死,更別說帶著齊咎一起死。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過去所有掙扎都失去意義。
齊咎看過俞言星打的字,轉而去盯俞言星發紅的眼睛,很奇怪,此刻俞言星越是淚光瑩瑩,他越冷靜,覺得自己來軍部來對了。
如果他不來南部,俞言星又要獨自流多少眼淚呢。
也許不會流淚吧,大眾認知里的哨兵是堅毅的,俞言星在外人面前總是恥于表達自己的脆弱,要流淚之前會用力掐自己的手,不自覺抓出血。
齊咎自我折磨地想象俞言星沒有他的境地,手狠狠掐進肉里,很疼,但他同時瞇起眼睛,微微笑起來,很溫柔地抓住俞言星右手,用無形的精神絲摸了摸俞言星的臉,“好,我再也不說晦氣話了,言星你也不能喪氣。我現在找軍部的朋友,問他們在哪出任務,有沒有可能支援我們。另外白塔和研究所那邊我也聯系上,你呢,就安心閉上眼瞇一會兒,你知不知道,你黑眼圈都要掉我手里了。”
“嗯?!庇嵫孕且蚕胝胰藥兔?,奈何沒人脈,他回復完褚望便關了光腦,坐在位子上靠著齊咎,心里不安,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看顯示屏,觀察裝甲車的行駛軌跡。
沒多久,裝甲車已經要沖出軍部清理過兇猛異獸的范圍,權淵沒有命令駕駛員停下,一臉平靜地坐在駕駛員身后看光腦。
駕駛員就沒有那么冷靜了,盯著監控顯示屏中不遠處樹叢上茂密的綠眼睛,他后背發涼,不自覺屏住呼吸,腳下意識懸在剎車踏板上,可沒有權淵的命令 ,他有些遲疑,最終還是沒踩下剎車,保持前進直接沖進了深林中。
裝甲車外皮是不起眼的墨綠色,但為了保證耐磨性,輪胎選取行駛過程中會發出較大噪音的材質。車一開進林中,響亮的嗡嗡聲就震飛了幾只鳥,幾只正在捕獵的灰豹停下了動作,金黃的眼睛貪婪地盯著裝甲車。
權淵挑起唇角,他眼看顯示屏上灰豹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嘴唇,顯然把他們當成了新獵物。
“呵。”權淵冷笑一聲,在灰豹撲向裝甲車的一瞬,他傾身按下駕駛員座位旁貼著發射字樣的紅色按鈕。
砰——炸彈炸開,灰豹優雅的身軀四濺開來,新鮮肉塊散發出的血腥氣對幾米外的其他異獸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但它們都目睹了方才灰豹的慘劇,被驚得整身毛都炸開,撒腿往洞穴逃去。
望著異獸們驚恐的姿態,權淵大笑,拍了拍身下的皮扶手,對自己這倆車很是得意。
俞言星皺眉,他困在污染區那段時間也殺過很多異獸,但看著權淵炸死灰豹后興奮的樣子,他不禁有點反胃。
“和那些巨型異獸相比,灰豹算很溫順的了。越深入污染區,越有概率見到奇形怪狀的異獸。只是打死幾只灰豹,權淵過于開心了吧?!饼R咎用精神絲給俞言星傳話,他不像俞言星有什么不適的癥狀,他純是看不得權淵開心。
俞言星點點頭,拿出光腦打字應和了齊咎幾句,另一只手握緊了腰帶上的槍。
這槍是權淵丟給他的背包里的。
哨兵出任務的裝備就是一個背包,槍、彈藥、壓縮食物、幾條袋裝水、傘繩……
都多久沒碰真槍了,俞言星不斷摩挲腰間冰冷厚重的槍身,雖然權淵的人配備的都是步槍或者沖鋒槍,而他只有一把被稱為污染區花架子的手槍,但拿著槍,總歸踏實一點。
俞言星正在心里盤算僅有的彈藥,齊咎突然用精神絲戳他的腰,粉色精神絲一顫一顫,很激動,“誒,言星,不好,說什么來什么,你看那只巨型無毛熊,它那手一晃一晃是不是想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