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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攤子都顯眼,若你家攤子灰撲撲沒個特色,定然也不會有人來細看你買的是什么東西。就好比寶瑢擺攤賣畫,還要帶個染的五顏六色的花布,不怕花里胡哨,只怕不出挑,否則攤販這么多,人家做什么要來買你家的吃食。
碼頭的攤子歇前特地同那些老客說定,年后到州橋支攤,若有想吃的等年后再去。現下甄家只接國子監里頭學子訂的餐食,還有那位裴大人給巡使司的下屬們訂的餐食。
自嘗過甄家食攤上的飯食,這些學子們常要訂飯,多時一日能有四五十份,少的時候也有二十來份,加上巡使司固定的十二份飯食,每日少說也有一貫錢的營收。
只國子監跟巡使司衙門這兩處兒,每次做好都是寶珠直接送去了,跟大哥一人跑一邊,也沒再花錢叫什么跑腿。
裴巡使也不是每日都訂飯食,往往是提前一日說定送去哪里,第二日甄家將飯食做好就送去他說的地兒,寶珠送過兩回,他訂的飯食甚少有送去衙門的時候,多是送到些犄角旮旯。
劉大與王四哥自攤子歇了,便專心跑起酒樓當說客,如今除了幫寶珠銷糖蒜,還幫著賣咸鴨蛋跟辣白菜。
年前她買了許多壇缸,前后腌了好幾缸辣白菜。留夠了年后自家攤子上要賣的,其余的都叫二人盡量往外銷,她給他們的價兒便宜,至于他們往外頭再賣多少,那她就不管了。
二人如今賣這些小菜,比先前跑腿掙得多幾番,心里承寶珠的情,常一起來送些禮,又曉得甄父在樊樓作廚,寶珠叫他們幫著留意有沒有人家做席面,這二人竟也有些本事,幫著甄父攬了幾回好席面。
徐氏年底甚忙,除了要跑房子,還要請牙行上下吃酒。除了請牙行管事們,還有那戶籍所的幾位大人衙差,前前后后已經做了好幾回東道,打點下去銀錢更是花費不少。
這銀錢不得不花,明年還得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呢,任是哪里卡她一下,她這活計就要黃。
她行事頗為妥帖,自個兒賺得多,交到牙行的錢也不少,管事的有心幫她留意著,若有機會便要保舉她做官牙呢。
里外這么忙徐氏也不忘記跑一趟成衣鋪子,裁了布給幾個孩子一人定了一身新衣裳。
秋天熬的山楂糕用完了,趁年前還有功夫,寶珠將蜂蜜柚子茶也熬出來了,蜜是專門去挑的槐花蜜,整整兩灌,聞著清香甜膩,價兒更是昂貴,熬過的柚子茶放涼過后封上蜜,靜置幾日,等浸透了便是好了,要喝時舀過一勺沖罷溫水,既開胃又解膩。
回頭等攤子擺起來了,賣吃食就贈熱飲,銀耳吊梨湯或者蜂蜜柚子茶任選一樣。如今糖價兒貴,用這熱飲子來攬客實屬大方。即便不吃也要好奇攤子上賣的是什么,好奇的人一多,攤子的名氣也就打出去了。
碼頭魚龍混雜,來往的什么人都有,尋常大哥去船邊攬客,寶珠一個人擺攤時常有些亂七八糟的人來說笑,大哥一回來那些人才作鳥獸散。甄家要是擺兩處攤子,大哥依舊是留在碼頭,州橋這處攤子要好些,真有個什么事兒,也能找街道司的官差說理。
臨到歲節,城里大小官員都放了假,國子監也是如此。
年底二哥考評拿了優等,只是畢竟才讀了一年,那些年年考優的貢生都排著隊等著舉官呢,又不是那等有根基的高門,哪里又能輪得到他們被推舉去做官,故而二哥與董家表兄都等著明年秋闈下場。
在國子監讀書的好處就是周圍都是優秀的學子,有些雖非同窗,但也能攀上幾分交情,若是家中有在朝為官的,多打些交道也能學兩分本事。
時間甚緊,如今住的這院子隔的十分狹小,二哥沒個書房,將桌椅搬去空著的那間倒座房里頭,只穿件厚大氅,也不點炭盆,只說人冷起來腦子就能清醒。日日讀書做賦,眼花了便去院里劈柴,劈完柴又回去讀書。
二哥讀書仔細,劈柴也仔細,每根柴禾劈的大小粗細一般無二,劈完柴又挨個碼到檐下擺好,入冬前買的柴禾還剩下這幾擔,誰也沒動,都留給他解壓去了。
隔壁裴大人自然也放了假,才下值就來找徐氏了,身上還穿著公服,襯得人越發精神。
對著徐氏作揖罷方才開口,
“前兩年在汴京不算安穩,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現下才算是安定下來,可祖母仍在河東老家,剛好趁著假兒回去接她老人家,年里偷盜多發,家中無人,還請您幫著照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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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的抽獎開的太早了(太久沒操作沒弄清規則),估計有的寶寶沒來得及訂閱,本章給大家補小紅包,晚上九點統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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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有什么,你只管放心回去,早點將老人家接來享福才好。”
徐氏一口答應,小裴大人在隔壁住下以后,甄家都省心許多。他人又有禮數,只不過是捎帶幫著看屋子,又不是什么麻煩事兒。
裴硯清將手里幾樣包好的禮遞過來,京里幾家有名氣的點心包了四樣,另還有兩壇屠蘇酒。
徐氏推拒不過才接下,明兒除夕,家家戶戶要釘桃符貼門神,問過小裴大人,曉得他事多不曾備下這些,又進屋將自家多的贈他,
“不值什么錢,明兒你走前好歹將家里也貼上,過年圖個喜慶,也保佑你明年趨吉避兇升官發財呢。”
他往年都是住官署,上峰下屬多在汴京安了家,衙門年里輪休,因他孤家寡人,都是與他換值,年里事又多,顧不上什么風俗禮節,至多有下屬來幫著貼些窗花門神一類,新年亂七八糟也就過去了。
今年住甄家隔壁才曉得什么叫熱鬧。
進臘月就開始囤果蔬做臘肉,酸菜辣菜一缸一缸的腌,臨近過年更甚,煙囪好似一直在往外冒煙,炸的有葷圓子素圓子,鹵的有各式各樣的肉,香味兒飄的到處都是,還有不少鄰居曉得甄家灶上手藝好,專門來買甄家炸的肉圓素圓子。
圓子炸好徐氏也送過幾碗來,裴硯清深夜里回來,肚子餓了下面的時候擱一些,原先沒甚滋味兒的面,擱了圓子他能吃兩碗。
除夕一早,家家戶戶都在掃塵抹窗,家里打掃干凈,大哥就開始釘桃符。開了門看隔壁桃符已經釘過了,門上也貼了新門神,寶珠想起天未亮時迷迷糊糊聽到的馬蹄聲,約莫那時候人就回老家去了。
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除夕要做的事兒多,本地風俗初一不動刀,明兒要去擺攤,不好動刀剪,今兒就得提前將食材備好。
做生意的越到年里越忙,甄家大郎去鴨場現買了鴨骨老鴨并鴨血鴨雜,又跑了一趟羊倌那兒買了兩副羊雜羊骨,同兩邊都說了,明兒依舊是這些量送到家里來。
本朝人熱衷于扮鬼神,若是除夕夜在外頭閑逛,乍一看到能嚇昏。便是白天也有不少窮人家扮鬼神以驅邪求神的名義挨家討錢。
甄家大郎趕著騾子車,左躲右閃讓開街里奇形怪狀的人,他小時候遭嚇過,格外怕鬼,即便曉得是人扮的,乍不乍看到還是要駭一跳。
不過這事兒甄家上下都不曉得,幾個弟妹都覺得大哥生的魁梧,人靠得住,他也自認做大哥的要能護著弟妹,所以面上總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實則心里慌的要死。
譬如上回打夜胡的來敲門,一開門就是一張鬼臉,寶珠瞧見那鬼臉都怕的叫出聲,看他面無表情呆著不動,還當做大哥的就是冷靜,殊不知他是駭的渾身都僵了。
城內城外鬼神遍地,甄大郎趕著騾子車避來讓去,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買好的東西送回去。
這些都要及時處理了,冬天天冷,吃的都經的住放,提前燒熟了備好,再放到外頭凍上,到明兒擺攤時燙一燙就行了。
甄家頭一年在汴京吃團年飯,先祭過祖,又對著甄家祖父的牌位上過香,一家子才開始擺菜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