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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開始還覺有些痛意,到后來便一起沉淪下去。寶珠被作弄的輕哼出聲,涂著丹寇的指甲攀上他的肩,撫到肩上粗糙的舊傷,心空的似攀上云霄找不到落腳的地兒,手里須得抓些什么才安穩,于是這舊傷之上新添幾道抓痕。
身上人似乎找準了地兒,只管一遍遍苦干。
紅銷帳暖,冰鑒里頭的冰早被這一室滾燙消融成了水,燭火搖晃到后半夜才歇。裴硯清饜足地起來打水,再回來人已經睡著了,只給她擦身倒又惹起一身燥,去外頭澆了兩桶水才歇下。
待躺回床上看到寶珠,又難耐起來。
寶珠累的連夢都沒做一個,早起看外頭天都大亮了,裴硯清也不知去了哪里,昨夜一番折騰,她也不知什么時候就睡了,連屋子都來不及收撿,現下看屋里倒是都收拾干凈了,也不知是裴硯清收拾的還是家里婆子收拾的。
看裴硯清回來,緊張兮兮問道,“你怎的也不喊我起來,屋里是你收拾的還是誰收拾的?昨兒夜里那……那畫呢?”
裴硯清看她這模樣,忍不住逗她,“放心吧,屋里是我收拾的,至于那畫……畫我收起來了,今兒夜里咱們一道學。”
寶珠想到昨晚先紅了臉,一拳落在他身上,這廝好似鐵塊,半點沒感覺,寶珠自個兒倒是手疼起來,裴硯清聽她呼痛,捧了她手來看,寶珠一低頭,只看這廝一早的又不要臉起來。
灶間已能聞到飯香了,今兒得給裴家阿婆敬茶呢,也不跟裴硯清貧嘴,洗漱完梳妝罷由裴硯清帶著一起去給裴家阿婆敬茶。
往后該改口叫祖母了。
裴家阿婆笑瞇瞇遞過來三個厚實的紅封,“硯清爹娘不在,這是祖母替他們給的。”
老人家看小夫妻和睦,眼里泛淚。
第82章
甄家大郎一早送了三朝禮來,這婚禮過后要回女家送拜門禮。
裴家人口簡單,尋常家里只裴家阿婆與一個婆子,事兒也不過是些柴米油鹽一類的小事,兩家大婚人家送的賀禮,禮金單子寶珠看過一遍都收好了,往后人家有喜事遞了帖子來都是要還禮的。
裴硯清與她細說這單子上哪個是遠近親戚,哪個是同僚同窗同年。
尋常人家三朝或是九朝回門都可以,只是裴硯清就得了這一旬假,二人便打算趕在三朝回門,徐娘子曉得二人今日要回來,早早備下筵席,又請關系親近的人家來熱鬧了一回。
姑母今兒沒來,寶珠問過才曉得是董家表兄已相看好了人家,因這一門親事忙碌,故而今日才沒趕過來,旁的倒也沒多問。
今日筵席比起大婚那日人雖少些,但卻更松快一些,攏共只擺了兩桌,都是甄家尋常往來密切的人家,還有姻親孔家。
寶珠與裴硯清挨桌敬過酒,徐娘子便將寶珠拉到屋里同她說話。
“新婚夫妻最忌諱分離,雖說小裴大人常回來,橫豎店里如今生意也穩定了。不是月頭,也不是月末的時候你偶爾去一趟,衙門里同僚曉得他娶妻,有些事兒也要避諱。”成親不似在家中了,徐娘子到底經歷的風霜多些,“你二人既結為夫妻,往后可就不是一人過一人的日子,裴家阿婆年紀大了,尋常人情往來她不便出門,這家就得由你立起來。”
“我此番正打算先與他一道去任上待些時日,他那同僚下屬知曉官人成親,個個都送了禮,兩地隔的不算近,倒沒吃上喜酒,等這回去了正打算再擺兩桌酒呢。”
“從前小裴大人他孤身一人,又新上任,人家心里難免防備,就是想同他打交道也不好上門,如此長久下去,只怕真在任上成了孤家寡人,你若與那些夫人太太們打好關系,往后他在衙門里日子也好過些,總不至于孤立無援。”
裴硯清才去任上,常遭針對,任他行事再妥帖,對這種事兒難免束手無策,時日久了才好些,只是人家依舊是面上恭維,私下還是并不接納他,便是拿到了人家短處也只是怕他才去聽他的,并非真的心服口服。
若是寶珠能與這些人的夫人太太打好交道,過后再行事就方便了。
“你去了也不必待太久,等下旬他休沐將你送回來,等天涼下來食店到旺季還是離不得你,橫豎你替他想著,他心里也曉得,夫妻一體,二人合力才能將日子過起來。”
寶珠點頭,“曉得了!”
“還有一事,原先想著裴家簡單,無需買女使幫手,如今想起來,不單是家里的活兒,你食店尋常也得有個支使的,再說往后出門,人家個個都瓜帶藤似的結一大串人,你一個人沒個照應,倒要叫那些拜高踩低的瞧不起。”
成親之后不單自己食店那些事兒,還有家里家外人情往來,裴硯清官務繁雜,不一定能事事顧及的上。
她如今不比在家時萬事有阿娘做主,在外頭總不好叫人看輕,叫人捏著恥笑,裴硯清這官做著也要吃氣。
便是阿娘不提,寶珠也想著尋個左右手,遠的不說,就是逢年節里來往送禮,各家該送多少也很是頭疼了,單憑她一人,確實也麻煩。
三朝回門,大哥吃過酒,便算著日子打算帶阿秀姐與小倌回蘇州了,等回去天也要涼快下來,一家子將大哥送去碼頭,二哥也與二嫂一起回了西京任上。
今年天旱,雖不如往年忙碌,但他自請領百姓去修渠,差事也不少,二哥吃苦,年年考績都是甲等,孔家已尋了門路,再一年任期滿了,便能將他調任去工部。
寶珠與二嫂說了一番體己話,又約定要常書信來往,這才揮手同一大家子道別。
天兒熱的出奇,食店里頭的幾方冰鑒散發著冷意。寶珠食店因有冰食客每日都不少,此番出門也只是囑咐蔣實最要緊的是這些冰,天熱食客多是點些冷吃小食,這些小食定的價兒都貴,可不妨礙賣的好,只因吃起來個個都覺得通身暢快。
冰價兒一日比一日貴,冰鋪掌柜的沒想到今年這般炎熱,只是二人定了契也不能反悔,幸而寶珠鋪子里每日要的冰也不算多。
有不少食店想學寶珠,奈何現下城里哪家冰鋪都漲了價兒,便是有心也負擔不起。
阿娘原先聽寶珠說做這冰塊生意便仔細留心著了,尋了個人家廢棄的冰窖,感受了一下,便是這季節里頭仍是涼絲絲的,問過幾個懂行的,曉得差不多便雇了人來將這冰窖掏洗干凈,萬事俱備這才來問寶珠還要不要一起合伙兒。
寶珠自然答應了,銀錢一人出了一半,這活兒都是阿娘干的,阿娘便多占一成利。
今年熱冰價兒也漲了許多,不過天一熱,冰也化的更快些,即使天不熱,囤下這些冰也不會虧,只需看顧著防著冰化干凈,到來年入夏就能掙著錢。
生意的事兒暫且歇下
,鋪子交給蔣實管著,又囑咐若是有什么要緊事便立即去縣里尋她,橫豎兩地不遠,便是騎騾子去半上午就能到了,蔣實點頭叫掌柜的盡管放心。
裴硯清曉得寶珠要一道去縣里,樂的不得了,好容易得了假在家,哪怕曉得回衙門事兒怕是堆成山了也懶得去想,日日夜夜只膩膩歪歪地纏著寶珠。
太陽才落山就急著吃飯要早些歇下,新婚夫妻初嘗人事,一拉帳裴硯清隨便抽了一幅畫出來扯著她一番歪纏。他倒愈發熟練,寶珠也漸漸品出些個中滋味,陰陽相合,行事也愈發默契,寶珠有時累的狠了只躺著予取予求,到極樂之處二人又齊齊悶哼。
事罷裴硯清自覺去打水給她擦洗,若是折騰的狠了再上些藥。
這架勢鬧的寶珠有些怕,她如今事兒多,可不想早早生孩子。藥堂里頭藥再傷身不過,大夫都不愿開,裴硯清曉得她的顧慮,只說他來想法兒,也不知他從哪兒看了甚野書,買了羊腸回來試。
寶珠收拾行李,只看他里里外外只專心想著那事兒,罵了兩聲倒惹得人沒臉沒皮蹭過來,險些又惹出一身火來。
日子過得快,一旬假不過一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