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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說我吃我吃,然后捧過盛滿米飯的大海碗,努力往嘴里塞,“我吃掉了,我吃掉了!夏醬你不要走。”
……
稀薄的晨光透過窗簾滲入昏暗室內,淺淡光柱之中,靜靜躺在床上的青年呼吸猛然一顫,撫著額頭從床上坐起。
比少年時更加寬闊可靠的肩膀如山丘般斜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夏油杰頭痛欲裂,思緒昏沉,不知今夕何夕。
怎么做了這么奇奇怪怪的夢。
他早就忘了幼年時的許多事。就算是昨日徹夜難寐,該思念的不也該是長大以后的夏醬嗎。
夏油杰心里想著,低斂著眉眼,指腹輕輕揉按眉心。下床站起來時身形卻微微打晃,腦袋仍舊暈厥遲鈍,鼻子一動,似乎還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
等等,他喝酒了……?今天是星期幾,不會耽誤工作吧?不對,前兩天把堆積的工作全部處理了,要到橫濱參加團建……橫濱…橫濱……
一道驚雷從他腦海里狠狠劈過。
——他收到消息說夏醬在橫濱!
青年猛然躍向門口,那姿態絕非稱得上優雅穩重,來不及更換衣服便飛快拉開房門,一腳踏出,卻啪嘰一聲踩在了什么東西上。
“噗!”
地上躺著的人捂住遭遇重擊的肚子,艱難地掀起眼皮望了一眼,“……什么啊,是杰啊。”
他甩開夏油杰的腳,嘟囔著翻個身,撞到沙發角落又睡了回去。
“悟……?”夏油杰茫然地看著地上毛躁躁的白毛。
酒店客廳里拉著厚厚的窗簾,屋內霧蒙蒙的晨色中一切都蒙昧未醒,只看得清偌大客廳里,餐桌上、沙發上、過道里,全都東歪西倒地躺著人形。
夏油杰順著摯友無處安放的長手長腳看到了地毯上同樣醉醺醺睡著的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在趕通告的禪院直哉也在,還有坐在角落里睡的脹相,安分躺在沙發上的椎名稚香……就連小惠那三個孩子,也局促地擠在客廳里睡著。
濃郁的酒氣滿溢,多余的酒瓶四處零散地滾著,抱枕被打出的飛絮四處掛著,場面就像一場酒鬼狂歡過后的結算畫面。
昨天晚上已經團建結束了?
酒店客廳正對的落地窗處忽然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在窗簾后發出聲音:“誒,小杰……?”
夏油杰的心臟陡然跳漏了一拍,如同被某種力量驅使,飛快抬頭望向那處。
落地窗處遮得嚴嚴實實的窗簾被捋開,窗外的晨光散漫地傾瀉而入,那道窄窄的淺淡的光柱一路從窗邊蔓延到青年腳下,分明并不刺眼,卻刺得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一種奇異的暈眩籠住他的視野,分不清是宿醉之后的迷離還是情緒波動到極限后短暫的空白。
浸在光里、連輪廓都散發著淡淡光暈的人朝他慢慢走了過來。
他看不清她的臉。
只感覺到溫暖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往上,按在他的眼角。
她的聲音也輕輕的,像是擔憂驚擾一只斂翅的蝴蝶:“小杰,你哭了嗎?”
“你不要哭。”她也跟著哭了起來。
一邊哭著說對不起,一邊撲上來緊緊抱住他:“我真的要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不要想我。”
酒氣撲面而來,夏油杰的胸口像被重物狠狠壓住,巨石卡住他滯澀的咽喉,他什么都說不出來,什么都做不了,拼盡全力的擁抱最終只摟住了一捧空氣。
……
“……”
夏油杰再次驚醒,恍然睜開眼,直直望著天花板。
居然是夢中夢。
好真實,連胸口仿佛還沉浸在被重物拖拽的沉悶之中……
夏油杰頓住。
他視線下移,沉默地看著橫七豎八架在他胸前、造成他鬼壓床錯覺的幾條大腿、手臂、小腿……
“啊呀!”“哎呦!”
被一口氣全掀下床的人紛紛發出驚呼,有的人睡意夠沉,在地上的被子里蹭蹭又睡了回去;有的人捂著腦袋,頭暈地坐了起來。
她茫然地坐在被掀下床的雪白被子里,醉意未散的大眼睛四處張望一圈,對上床上夏油杰的視線。
床上青年以往扎成丸子頭的黑發披散在頸間,雪白的薄被卷在他腰間,寬松的睡衣松垮敞開,半遮半掩著幽深處清晰起伏的肌肉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