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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晏成凜然應命,頓了頓,又道,“殿下,那…姜小姐那邊?丞相府外,似乎也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眼線。”
宗政珩煜執棋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面無表情地道:“不必插手。姜丞相那只老狐貍,若是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他也白在這位置上待這么久了。” 語氣依舊冷淡,卻并未如以往那般帶著全然的不耐與漠視。
晏成悄然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宗政珩煜并未繼續那盤殘局,而是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著庭院中那棵葉子已快落盡的老銀杏樹。
父皇的猜忌,明王的反撲,昭王的隔岸觀火,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是他故意放任,推動至此。
唯有……那個變數。
那個言行古怪,時而膽小如鼠,時而膽大包天,卻又在關鍵時刻送來關鍵情報的姜晚梔。
他習慣于將所有人和事都置于精準的計算與掌控之下,而姜晚梔,是他棋盤上唯一一顆,自己會滾來滾去的棋子。
…………
與此同時,丞相府,晚梔閣。
姜晚梔確實有點坐立不安,倒不是完全為了朝堂上那場她只聽了零星片語的風波,更多的是因為她好像莫名其妙地,開始有點擔心那個大反派了?
“小姐,您說……珩王殿下他不會真的……被那些壞人陷害成功吧?”
春桃一邊給姜晚梔梳頭,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臉上滿是憂色,“雖然殿下是冷了點兒,嚇人了點兒,可他是個好元帥啊!沒有他,臨安城就完了!”
秋菊正在整理床鋪,聞言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就是就是!那些說殿下壞話的官兒肯定都是明王的人!陛下怎么就能信了呢?還收了殿下的兵權……這……這不是自毀長城嗎?”
姜晚梔看著銅鏡里自己那副眉頭微蹙的樣子,心里也是亂七八糟。
呸呸呸!我擔心他干嘛?他可是終極反派!將來要搞死我的!
他現在倒霉點不好嗎?說不定就沒精力惦記著折磨我了。
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小聲反駁:但他確實保住了臨安城啊!而且他好像,也沒對我怎么樣?
兩種念頭在她腦子里打架,讓她煩躁地抓了抓剛梳好的發髻。
“哎呀小姐!頭發又亂了!”春桃驚呼。
“亂了就亂了!”姜晚梔沒好氣地嘟囔,“你們倆別念叨了,朝廷大事,是咱們能瞎猜的嗎?爹不是說了一切自有公斷嗎?”
話雖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支棱起耳朵,想從丫鬟們這里再打聽點小道消息。
奈何春桃秋菊知道的也不比她多多少,翻來覆去就是“殿下好冤”,“明王好壞”,“陛下不明察”。
這種抓心撓肝的好奇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讓姜晚梔做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的決定!
她要去珩王府附近,溜達溜達?!
對!就是溜達!熟悉一下京城地形!
絕對不是為了去看看那反派是不是還活著!絕對不是!
找了個借口打發了丫鬟,姜晚梔換上一身相對不那么起眼的藕荷色衣裙,也沒帶隨從,自己偷偷從丞相府后門溜了出去。
陽光暖融融的,街上人來人往,似乎并未受到朝堂風波的影響。
姜晚梔憑著記憶,磨磨蹭蹭地往珩王府的方向走。越靠近,就越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肅穆和壓抑。
行人似乎都下意識地繞開那片區域,連小販的叫賣聲都稀疏了不少。
她遠遠地看到那巍峨的府邸和高聳的朱紅圍墻,以及圍墻外那些披甲執銳,面無表情的御林軍。
王府大門緊閉,門前冷落,只有旗幟在風中寂寞地飄動。
嚯!這陣仗,跟看守重刑犯似的。姜晚梔心里嘀咕:看來皇帝老子這次是真生氣了!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假裝在對面街角的某個賣絹花的小攤前挑挑揀揀,眼角的余光卻不住地往王府門口瞟。
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不會真被嚴刑拷打了吧?
不對不對,畢竟是親兒子,那就是在面壁思過?
他那種冷面冰山會思什么過?思量著怎么弄死明王還差不多!
她正胡思亂想著,突然,珩王府的側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一條縫。
姜晚梔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絹花都差點掉了。她趕緊低下頭,用攤位的棚子遮擋自己,卻又忍不住偷偷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王府仆役衣服的小太監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手里提著一個食盒,似乎是要去采買什么。他左右看了看,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就在側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姜晚梔的目光猛地捕捉到了門內一閃而過的景象!
庭院深處,那棵金燦燦的老銀杏樹下,一個身著墨色常服的挺拔身影,正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看著天空。
雖然隔得很遠,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但姜晚梔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宗政珩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