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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點什么嗎?”她下意識地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良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上的珩王,嘆了口氣:“高熱不退,需有人時時用溫水擦拭額頸、腋下,助其散熱。另外,若能喂些溫水下去最好。只是殿下昏沉,喂水不易,需極有耐心。老朽還需去斟酌藥方,這里……”
“我來吧。”姜晚梔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看著宗政珩煜痛苦的模樣,她還是堅定地重復了一遍,“我來照顧他。”
晏成和良醫都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晏成的眼神更是復雜難辨。
良醫最終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姜小姐了。切記,水溫不可過涼,動作要輕柔,若有任何變化,立刻喚人。”
良醫和晏成退下后,寢殿內只剩下姜晚梔和昏迷不醒的宗政珩煜。空氣安靜得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
姜晚梔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走到盆架邊,試了試水溫,然后將布巾浸濕、擰干。她坐到床沿,開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額頭和脖頸。
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那種灼熱感讓姜晚梔的心尖微微一顫。她努力摒除雜念,告訴自己這只是在救人,是在還人情。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仔細擦拭著他因為高熱而泛紅的臉頰和脖頸。或許是這樣的物理降溫帶來了一絲舒適,宗政珩煜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點,但囈語也隨之而來。
“冷……好冷……”
“母妃……別丟下我……”
“為什么……不信我……”
斷斷續續的詞語,夾雜著痛苦的低吟,比上次更加破碎,也更加令人心酸。姜晚梔聽著,鼻子忍不住發酸。
她想起關于他母妃早逝的傳聞,想起他自幼在宮中如履薄冰的處境。這個看似強大冷酷的男人,內心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傷痛?
“沒事了……會好起來的……”她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聲音,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胸口,試圖傳遞一點暖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姜晚梔一遍遍地換水,擦拭,又嘗試著用勺子一點點給他喂溫水。水漬順著他干裂的唇角流下,她就耐心地用手帕擦干凈。
整個過程,她都異常專注和有耐心,仿佛忘記了外界的一切,包括剛剛還讓她心心念念的昭王。
夜深了。姜晚梔累得腰酸背痛,眼皮打架。她強撐著不敢睡,生怕他有什么突發狀況。
就在這時,宗政珩煜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也因為咳嗽而顫抖,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姜晚梔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想幫他順氣:“殿下?殿下你怎么樣?”
宗政珩煜在劇烈的咳嗽和疼痛中,似乎恢復了一絲意識。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了一張寫滿擔憂的、熟悉的臉龐。是那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高燒和虛弱讓他意識混亂,只覺得身邊這個人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他無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姜晚梔正在為他順氣的手腕。
他的手心依舊滾燙,力道卻因為虛弱而不大,但那突如其來的接觸,還是讓姜晚梔渾身一僵。
“水……”他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姜晚梔回過神來,連忙用另一只手端過溫水,小心地喂到他嘴邊。
宗政珩煜就著她的手,勉強喝了幾口,然后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但抓住她手腕的手,卻沒有松開。
姜晚梔試著輕輕抽了抽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他仿佛在無意識中,將她當成了唯一的浮木。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姜晚梔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手腕上傳來他灼熱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讓她無法狠心甩開。她只能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繼續坐在床邊守著他。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墻壁上,交織在一起。寢殿里寂靜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交錯。
姜晚梔看著宗政珩煜沉睡中依舊難掩痛苦的容顏,心中百感交集。她發現自己好像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討厭和害怕這個男人,尤其是在他如此脆弱的時候。
她就這么守著,直到后半夜,宗政珩煜的體溫終于開始緩緩下降,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良醫進來診脈后,松了口氣,對姜晚梔拱手道:“姜小姐,殿下高熱已退,最危險的關頭算是過去了。多虧您一夜悉心照料。”
姜晚梔這才感覺到無盡的疲憊襲來。她輕輕動了動已經發麻的手臂,發現宗政珩煜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手。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姜晚梔看著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的宗政珩煜,知道自己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