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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怎么了?”春桃和秋菊聽到動靜,擔(dān)憂地圍了過來。
姜晚梔無力地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沒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這一夜,姜晚梔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成眠。腦海里交替浮現(xiàn)著宗政珩煜冷峻的臉和宗政昭然溫柔的眼。
時而是在馬車里那個霸道強勢的吻,時而是茶軒里輕松愉快的交談,時而是宗政珩煜離去時那冰冷的眼神,時而是昭王遞過蜜餞時細致的關(guān)懷……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wěn)。
…………
翌日,天色未明,宮里便傳來消息,陛下設(shè)宴為珩王及北淵使團接風(fēng),命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出席。
這道旨意,像一道催命符,讓姜晚梔瞬間清醒。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傍晚,皇宮,麟德殿。
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姜晚梔隨著父親入場時,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御座下首最顯眼位置的身影。
宗政珩煜換上了一身玄色親王鎏金袍,金線繡制的紋理在燭火下隱隱生輝,襯得他面容愈發(fā)冷峻,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而在他身旁稍后一些的位置,坐著一位身著北淵華麗宮裝的女子,輕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明亮而帶著野性美感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殿內(nèi)的一切。那便是北淵公主穆娜莎。
姜晚梔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盡量降低存在感。
宴會開始,歌舞升平。皇帝對珩王不吝贊賞,對北淵使團也表達了友善。
穆娜莎公主舉止大方,偶爾與皇帝對答,聲音清脆,帶著異域風(fēng)情,吸引了不少目光。她似乎毫不避諱對宗政珩煜的關(guān)注,目光時常落在他身上。
而宗政珩煜,始終神色淡漠,對于皇帝的夸贊,只是微微頷首;對于穆娜莎的注視,更是恍若未覺。他的冷漠,與穆娜莎的熱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姜晚梔食不知味,只覺得那些落在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帶著憐憫或探究的目光,如同針扎一般。
她能感覺到,高座之上,那道冰冷的視線,偶爾會如同精準的箭矢,穿透人群,落在她身上,讓她如坐針氈。
中途,她實在覺得氣悶,便悄悄離席,走到殿外不遠處的花園回廊下透氣。
春夜的涼風(fēng)拂面,稍稍吹散了她心頭的郁結(jié)。她靠著廊柱,望著遠處朦朧的宮燈,心中一片茫然。
宗政珩煜不知何時也離了席,正站在她身后,距離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帶著北境風(fēng)沙氣息的冷冽味道。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對上他深邃如寒夜的眼眸。他身姿挺拔如松柏,在月光下顯得愈發(fā)孤高冷峻。
“殿下。”她垂下眼簾,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輕顫。
他并沒有質(zhì)問,只是向前邁了一步,進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危險的距離。
姜晚梔下意識地后退,脊背卻抵住了冰冷的廊柱,退無可退。他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宗政珩煜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頜,迫使她迎上他的目光。
“本王不在,”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敲在她心上,“你似乎,過得很好?”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丈量著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慌亂與心虛。
姜晚梔心尖發(fā)顫,想要辯解,卻被他眼中那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墨色所震懾。
忽然,他俯下身。
沒有預(yù)兆,沒有詢問。
他的吻,落了下來。
他的唇帶著酒液的微醺氣息,那不容忽視的占有欲,讓姜晚梔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那雙始終凝視著她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很漫長。
他緩緩離開了她的唇,指尖依舊輕抬著她的下頜,目光沉沉地鎖住她有些失神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