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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鱗問,他和承昀自然是前去游玩一番,反正都登上山頂了。
"這山也沒什么好景致,就是庵堂后頭的山谷,有一處水譚,早些年也不知道是誰建了個亭子,倒是有些文人墨跡。"
老尼姑回道,她前來這庵堂居住幾日了,這山也并不大,地方幾乎都走遍了。
兆鱗于是將馬匹交予老尼姑,將酒和熟食攜帶上,便和承昀前往老尼姑所說的那處水譚。
登了一早上的山,兆鱗也承昀除了疲憊外,也有些餓了,兩人找到水潭邊上的亭子,便在里邊休息。
略做休息后,兆鱗與承昀就到潭畔清洗雙手。
此時雖距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但本該老大的太陽卻隱匿于云層里,不肯露臉。今日云層厚重,天氣也悶熱,只怕午后會下雨吧。
承昀抬頭看著天空,有些擔慮,早上外出時也沒想到要帶傘。
"這水真清澈、冰涼。"
兆鱗贊道,這鮮少有人到來的地方就是美好,就連那湖畔開滿的蘭花都清麗可愛。
兆鱗正說著,就動手去解身上的衣服,他適才上山流了一身汗,顯然打算入潭洗下澡。
"兆鱗?"承昀看見兆鱗將脫下的外衣丟上草畔,驚愕非常。
"承昀,這潭水好冰涼,你把衣鞋脫了,也下來吧。"
兆鱗已經把鞋襪都丟上草畔,僅穿條中褲,人已經步入潭中。
"你。。。"承昀又惱又無奈,哪有人心血來潮就把衣服脫了,下潭戲水的,兆鱗這人做事從不按常理。
承昀穿的是深衣,里邊只有件中單,他那里肯脫,站在畔上怒瞪著已經下水直呼冰涼的兆鱗。
"我上亭子吃酒去。"承昀不理會兆鱗,看著luo露上身的兆鱗,他竟有些不自在。雖然同為男子本不該有這種顧慮的。
承昀回亭子倒就吃燒雞,偶爾抬頭看向在潭中游戲的兆鱗,眼里有了幾分羨慕。兆鱗見承昀在看他,便大揮著手喚承昀下來,承昀哪肯理會他。
繼續低頭吃東西,兆鱗帶來的幾樣熟食除了油膩外,味道都還不錯,那酒也很清香,承昀悶聲獨自享用。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兆鱗朗聲詠道,這是里的字句,于此刻詠道,別有一番情意。
承昀抬頭,才留意到下起了細雨,而水潭邊的兆鱗高興得忘乎所以,正大聲朗著這幾句充滿詩意的字句。
也只有兆鱗這樣的人,才能有這樣曠世的情懷。
上巳日,本就該如此不是?
承昀起身解去了外頭穿的深衣,將深衣在亭上放好,而后是鞋襪,他最后穿了身中衣,赤著腳,在細雨中步入水潭。
潭水冰涼而舒適,潭畔上的蘭花散發著清香,毛毛的細雨灑落與微風一樣撫摸著臉龐。那些如詩如畫的古人所描述的情致,不就是這樣的嗎?風乎舞雩,蘭湯沐浴,也就是這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