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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官員停駐了腳步,往一旁退去,讓出了中間的路。兆鱗也像其他人一樣避開,他退至門側,卻抬起頭,看著前方走來越走越近的承昀。
承昀自若前來,目光直視著前方,他那幅模樣顯得冷冰而輕慢。即使他邁出大門,與兆鱗擦身而過時,亦沒有一點遲疑或是留下一個眼神。
兆鱗一直都看著承昀,即使承昀的目光與他沒有交集。承昀毅然的離去,那背影看在兆鱗眼里是如此的陌生,或許是因為他穿戴著與世子身份相符的衣冠,顯得尊貴而肅穆,或許是因為他離去時的背影過於淡漠。
兆鱗毫無遮掩他追隨承昀的目光,他望著承昀遠去,及至不見。倘若是一年前的兆鱗,當承昀這樣冷漠的從兆鱗身邊走過時,兆鱗或許會用力猛拽住承昀,才不管這是在什麼地方,會有什麼樣的麻煩。
"兆鱗,走吧。"明泉拉了下兆鱗的衣袖。
兆鱗回過神來,看向明泉與懷璧,明泉眼里有擔慮,而懷璧臉色有些憂郁。
"鄭藩世子。。。只怕是。。。"懷璧想說點什麼,他該是看出了兆鱗眼里的癡迷與痛苦。
兆鱗抬手制止懷璧說下去。
"走吧。"兆鱗催促,他神色已恢復如常。
於是三人并肩走出殿門,只是不再言語。
兆鱗其實留意到了,當承昀從他身邊走過時,承昀低下了頭。承昀并不是不知道他就在身邊,而是知道的。
承昀離開皇極殿,返回位於皇城附近的住處。他人未進門,幾位殷勤的仆從便迎了過來,彎身詢問有什麼吩咐。承昀只是便讓這些人都退下,他不習慣身邊圍繞著一群仆從。
承昀獨自前往起居室,進院子時,便見慶祈正將他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搬到外頭晾曬。這些衣物都是新添置的,有幾件還是皇帝賞賜的?濟藍高貴,金絲織成的圖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公。。。子,你回來了。"慶祈見承昀進來,露出了笑臉。承昀恢復身份後,慶祈曾想和其他仆從以尊貴的稱呼喚承昀,但承昀讓慶祈一切照舊。
"慶祈,將那兩件深衣也取出來晾曬。"
承昀返回京城後,以往的衣服大多丟了,只剩兩件深衣被留下來,打算留著平日里清閑時穿。
"公子,那兩件衣服。。。我和其它衣服一起拿去的,但是她們不肯洗。。。"慶祈小聲地說,他近來對承昀顯得有些拘謹,不如以往的自然。
想是以前慶祈也不懂承昀的身份有多尊貴,承昀對他又隨和。而承昀恢復身份後,即使再大的官見了承昀都得謙遜的低頭致禮,慶祈這也才真正明白他服侍的并非一般身份的人。
"這倒也正常。"承昀說得平淡,那兩件衣服料子都很尋常,也難怪這些以往服侍慣皇族子弟的婢女置疑、不肯洗。其實他也知道,日後很難再有穿上這類粗布衣服的一天,想留下它們,也僅是想作為居住於民間那五年時光里,最後的一點回憶。
"公子,這些衣物是不是不能曬太久?"
慶祈怯怯地問,他知道這些衣服幾乎與黃金等值,有的一件得花費好幾個織工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制成他以前根本不曾接觸過這樣貴重的衣物,不知道該如何對待。
"像以往那樣晾曬就行。"
承昀看得出慶祈的膽怯與不安,溫和地回道。慶祈跟在承昀身邊這幾年,過著的都是尋常人家的生活,皇宮里的種種講究自然都是不懂的,也難怪他會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