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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他發誓他沒有過那般下流的念頭。
弗玄影與齊明睡的鼾聲四起,此起彼伏比著誰的鼾聲更悠揚,裴崢怔怔地呆了片刻,猛地推開齊明起了床。
他先是舀了一瓢生水灌進肚,而后臉色很臭地走到院中給自己沖了個涼水澡,把體內不安分的躁動澆了個透心涼。
天色尚早,但已再無睡意,裴崢收拾好自己后在鳥叫蟲鳴聲中練了一套刀法,大汗淋漓之后,提了桶水又把自己從頭到尾澆了一遍。
那一個清晨,他前前后后沖了三次涼水澡,終于將腦中不堪的畫面澆了出去。
當弗玄影伸著懶腰懶洋洋走出房門之時,他徒弟已把早飯做好了,正站在樹下不知發什么呆。
弗玄影挪到灶臺一看,破天荒,大早上,裴崢居然烤了一只野兔。
“嚯,起這么早?”弗玄影聞著香味問道。
“唔。”裴崢悶聲回道,“這幾日間或昏迷著,睡多了。”
齊明打著哈欠一臉歉意,睡過了頭,偷了一次懶,不過歉意歸歉意,啃兔頭他啃得最歡快。
早飯之時,弗玄影對裴崢說:“今日去趟太清觀吧。”
裴崢點頭應下。
當年,裴崢是在安葬蕭氏之時遇見的師父,師父于太清觀給蕭氏立了一個往生牌位。
裴崢不信神佛,人死如燈滅,血肉化塵土,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可既然師父寄情于此,他便遵從。
算來,上一次回京還是三年前,也該去太清觀祭掃一下。
秋日的京城艷陽高照了幾日后,又開始秋雨紛飛,用完早飯,天色暗了下來,開始下起了小雨,裴崢與師父、齊明冒雨趕往太清觀拜祭。
往生堂里,與蕭氏牌位挨著的還有一個無字牌位,那是師父的故友。
裴崢不知道師父的故友是何人,但猜想他們之間情誼一定很深厚,師父那般灑脫一個人,從前每每從太清觀祭掃回去,總是喝得酩酊大醉,眼眶泛紅。
裴崢給蕭氏磕完頭之后,恭恭敬敬給師父的故友也敬了三炷香。
游廊下,弗玄影一只手拉過裴崢重重抱了他一下:“子霖,見完該見的人,為師也該走了。”
裴崢一怔:“師父,不多呆幾日嗎?”
弗玄影看著他笑了一下:“怎么和齊明那小子待久了,也變得婆婆媽媽。”
裴崢眼中有不舍,溫聲問道:“師父何時還會來京城?”
“不好說,看情況吧,先去東海過個冬,為師想念東海那口鮮美魚湯想得緊吶。”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頓了須臾,弗玄影拍拍裴崢的臉:“若你有喜事了,師父一定及時趕來。”
裴崢神色微變垂下了眸子。
“走了,徒兒們。”弗玄影背對著裴崢和齊明舉起手臂沖他二人揮了揮手。
說罷,他踏入雨中,裴崢剛要為他撐傘,弗玄影身形一閃,瞬間不見了蹤跡。
雨斜斜打入傘下,齊明抹了把臉:“師父真狠心,怎么說走就走了。”
裴崢眉眼低垂,提步往前走:“師父本就是四海為家,生性不喜拘束,之前因為你我二人,他老人家硬生生拘在這京城五年,著實把他憋壞了。”
“公子。”齊明問道,“你說東海真的遍地都是鴿子蛋那么大的珍珠嗎?”
裴崢:“這么好奇,方才應該叫師父帶上你一起。”
齊明想了想又問:“那你說師父真的有銀礦啊?”
裴崢腳步一頓,被強壓下的畫面再次浮上心頭。
瞧著他面色古怪,齊明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公子?”
裴崢捏了捏眉心,強行將腦門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掃出去,驀地一轉身:“走吧,去三清殿瞧瞧。”
三清殿是太清觀的正殿,香火旺盛。
他心里冷笑一聲,若真被狐貍精勾了魂,也好讓三清祖師爺給凈凈心。
齊明見鬼了般小聲咕噥:“牛鼻子老道有什么好瞧的,聞見香火味就頭疼,聽見念經聲更頭疼。”
然而裴崢已經轉身往三清殿的方向走去了,齊明再不情愿也只能一路小跑著追上,然而他剛追上,就與裴崢撞了個滿懷。
也不知裴崢怎么回事,好好走著道忽然來了個急剎轉身,齊明撐把傘低頭光顧著跑沒瞧見人,兩人“呯”一聲撞到一起,兩把傘瞬間彈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