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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林襄手腕,迎著裴遠走去:“我要帶林姑娘離開,你敢阻攔?”
第29章 顧將軍
林襄被裴遠橫在當前攔住。
裴遠怒極,指著裴崢對林襄說:“他就是個一無所有的低賤外室子,你看得上他?”
此話其一踩了裴崢,其二隱射了林襄。
裴良玉眼神里不由帶了些許古怪又微妙的訝異。
裴崢的確是外室子,此話不假,可這話就這么明著說出來多少還是有些刺耳,這就好比打狗還要看主人。
怪就怪在,裴遠與裴崢是兄弟,都是他裴良玉的兒子。
裴遠是他幾個兒子里最有出息的一個,年紀輕輕中了進士,領了兵部要職,在一眾公子哥堆里也當屬翹楚。
他性子沉穩多謀善斷,一向進退有度知分寸,怎么近來頻頻失態?
因為一個林府丫頭,又是出手傷人又是口不擇言,實在是不該。
裴良玉偏頭掃了一眼林襄,心里納悶:他裴良玉縱情花叢,難不成還生出一個癡情種?真是見了鬼了。
林襄似乎輕笑了一聲:“裴世子,裴崢于我有恩,我自高看他。我林襄有恩必報有仇必還,我交朋友以心相待,不以身份地位而論,況且…”
她頓了一下:“況且,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人生說不準,俗話說風水輪流轉,往后,誰是蒼鷹,誰是鳥雀,怕是不一定!”
裴遠一口氣哽住,差點沒上來氣,他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意氣風發前途無量,還從未這般挫敗過。
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獨在林襄身上栽了一個大大的跟頭。
他不明白為何昔日那么多年的情分,突然在林襄眼里就變的一文不值,為何林襄說翻臉便翻臉,說退婚便退婚。
他甚至輸給了一個低賤外室子。
丟臉,屈辱,不甘。
裴遠臉色一變,端著一臉道貌岸然:“我父親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見識,我既身為兄長理應擔負教導之責,林襄,裴崢說到底是裴家人,裴府管教自家人,你一外人就別摻和了。”
話畢,他一揮手:“給我把這個忤逆長輩之徒綁了!”
齊明扶著昏睡不醒的林軒,等著裴崢下命令,收拾幾個軟腳蝦,自是不在話下。
這時,整個街道突然涌現出許多都衛司的人。
林襄看著街道上,猜想必是顧將軍回京的隊伍已快入城,都衛司的人收到信報提前布署維護治安。
她反握著裴崢手腕往后拽了兩步,對裴崢暗暗搖了搖頭。
不可。
喬裝打扮的陛下就在這蓮花樓,萬萬不可起沖突。
寧信侯的母親是當今陛下的親姑母,陛下與寧信侯是表兄弟,裴遠是陛下的嫡親侄子。
上有天子,下有都衛司的人,在此刻出點什么亂子,那可是壽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林襄不與裴遠這個小鬼糾纏,轉而對裴良玉這尊閻王說道:“裴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方才可賣襄兒面子了,要綁人,也得等襄兒把恩人送出蓮花樓。”
裴良玉真是頭疼死了,他本來今日是來吃酒的,鬧這么一出,肚子都餓了,他不耐煩地沖裴遠一揮手,便提步往外走去。
裴遠扯了扯嘴角,想對林襄說什么,被裴良玉一個眼神制止了。
裴良玉眉眼間隱隱有惱怒之色:混賬東西,為了一個女子糾纏,真是辱沒你爹的名聲。
離去之時,裴遠回頭看了一眼林襄,瞧見林襄與裴崢并肩站于一處,心里悵然若失,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很復雜。
有不解,有頹敗,有憤怒。
自始至終,林襄都沒拿正眼瞧他一眼。
裴良玉揉揉眉心,走到廳堂,這才想起曹思儀,曹思議沒有離席,還在侯著,裴良玉回席落座對曹侍郎拱手致歉。
齊明對著屏風外的方向啐了一口:“晦氣。”
裴崢倒是不甚在意,他沒事人一般嗤笑一聲。
出了蓮花樓,行人越涌越多,都衛司的人在維持秩序。
林襄在蓮花樓門前駐足片刻,只見四周有許多身著布衣的人都生得高大威猛,這些人有小商販,有狀似無所事事的行人,古怪的是,都佩著刀,個個眉眼威嚴氣勢冷峻。
她心里想:“想必這些人便是隨陛下出行,暗中守衛的御前禁軍吧。”
“嚯,這是怎么回事?”齊明奇道,“怎么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