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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心蘭剛剛放松下來的神色無端又局促起來,她站起來福了福身子:“軒公子。”
林襄提前備了見面禮,都是些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什么釵環耳墜胭脂水粉之類的,然而她瞧著心蘭清水出芙蓉的模樣,覺得這些俗物完全多余了。
她抱著滿當當一盒胭脂水粉,嘆道:“蒼西郡那般風如刀子的地方,吹得人都站不穩,你皮膚竟還這般細嫩白晳。”
顧心蘭膚若凝脂的臉蛋上起了紅暈,悄悄遞給林襄個眼色,要她住嘴。
林襄偏不住嘴,對顧心蘭俏皮地眨眨眼:“我們心蘭吶天生麗質!”
眾人皆笑了起來。
林襄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也在傻笑的林軒:“三哥哥,你不是得了一支上好的狼豪要送與心蘭嗎?”
“唔…是。”林軒一愣,如夢方醒地挪開目光。
恍然回過神,他皺了皺眉,心道:“真是酒醉得不淺,反應都遲鈍了,怎么盯著人家六姑娘看愣神了,要不得要不得,太無禮。”
顧心蘭沒注意到林軒面上一晃而過的尷尬之色,聽聞“狼毫”二字眼睛亮了亮。
顧家一門武夫,也不知怎么生出顧心蘭這么個喜文弄墨的文人,哥哥姐姐舞刀弄劍,唯獨她手握書卷。
素日里,她一直有收藏筆墨紙硯的愛好。
林軒將手中錦盒遞上:“心蘭妹妹蕙質蘭心,聽聞書法與山水畫造詣頗深,這支狼豪是年初之時陛下所賜,我瞧著這支狼毫筆桿淡雅,很稱心蘭妹妹。”
“軒公子謬贊了。”顧心蘭聽聞此筆乃陛下所賜有些顧慮,頓了一下,沒接。
林軒一笑,將錦盒放在顧心蘭手中:“這般雅致的筆若被我用,豈不糟蹋了。”
顧心蘭便也沒再推辭,打開一瞧,登時面露驚喜之色:“此狼毫果然非凡品,多謝軒公子割愛。”
顧心蘭說著抬眸與林軒對視一眼,林襄奇跡般看到三哥哥竟然臉紅了…
而林軒吃驚地發現自己方才贈筆之時,目光掃過顧六姑娘的手竟然再一次愣神。
不僅如此,他看到六姑娘笑容的一剎那,心撲通一下開始跳得失了方寸,仿佛那一瞬間,心間被投了顆石子,蕩起了漣漪。
他兵荒馬亂地往后退了一步,退至祖母身旁,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腳,沒再敢往顧六姑娘身側看。
心里很是納悶:“今日莫不是吃了假酒?”
第34章 會是裴崢嗎?
顧心蘭一直在林府待到了亥時三刻。
林襄拉著她嘰嘰咕咕說個沒完,兩個丫頭數年不見,湊到一起有說不完的話,正嘻嘻哈哈樂呵的時候,顧卓青到府上接人來了。
正如林老太太所言,顧卓青忙到腳不沾地,她打皇宮出來后先去都衛司看望了傷兵,跟著她回都城的蒼西兵馬暫時安置在都衛司。
從都衛司出來后,她又馬不停蹄趕往刑部大獄。
都衛司與禁軍抓了大部分蠻族賊寇,還有一小部分在逃漏網之魚,城門嚴防,禁軍協助都衛司巡防城務,正在緊鑼密鼓地全城搜捕。
大獄中,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人連夜審查,三個衙門的老大親自坐鎮,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以及刑部侍郎。
刑部尚書纏綿病榻起不來床,曹侍郎代行使職權。
曹思儀胳膊受了傷,疼得冷汗直流,硬著頭皮審犯人,把疼痛通通發泄報復在賊寇身上。
顧卓青走進大獄,三個衙門的老狐貍紛紛恭敬起身相迎,將正位讓給顧卓青:“將軍請。”
顧卓青往邊側一坐,對他們一壓手:“各位大人自便,卓青只是路過串個門,長長見識,哪會審什么犯人。”
她說得隨意輕便,各位大人卻冷汗直流,心道:“這位紅人哪是隨便串個門,這是代陛下巡查問責來了。”
顧卓青全程沒說話,仿佛真的只是來旁聽。
今日之事,她一肚子邪火,那西離王世子本是捏在手中一柄反殺、挾制西離蠻族的鋼刀,她一路謹慎小心,沒想到入了京城,嘎嘣,鋼刀斷了。
從策劃劫囚到刺殺天子,這一系列動作需要詳細周密的計劃,稍有不慎,則功虧一簣。
那么多西離蠻人,他們何時入的京城?以何身份入的京?商賈還是其他?路引是否做了手腳?他們于何處藏身?又是如何精密部署的?
怎么又那么巧,剛好在那個節骨眼上遇見陛下微服出宮?
樁樁件件都是迷。
這一系列看似巧合,實則往下深挖,能拔出蘿卜帶出泥。
雖然顧卓青遠離朝堂經年待在邊陲,但朝廷那些下作之事,她也略有耳聞,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某些昏聵官員收了賄賂,水都放成汪洋大海了。
她在邊陲出生入死賣命,某些王八羔子倒好,以權謀私,貪得無厭。
還有,是誰給陛下吹了耳邊風?把陛下慫恿出宮,宮里邊竟然悄無聲息混入了里通外敵的細作,簡直聳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