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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青沒請多少同僚,大多是一些與顧府交情深厚的忠良之輩,多年未見,借此回京的機(jī)會代父親與長輩們敘敘舊。
她不是虛與委蛇之人,旁的人壓根沒下名帖,只是今早下朝之時基于官場客套順嘴提了那么一句,旨在傳給某些心懷不軌之徒,讓他們勿再打顧心蘭的主意。
來參加筵席的還有許多是聽到風(fēng)聲不請自來的,除此以外,大部分賓客實(shí)則是這一路隨她入京的親兵。
其實(shí)與其說是喜筵,倒不如說是一次別開生面的狂歡聚會,蒼西郡清苦,顧卓青意在借此喜事好好犒賞這些與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席間觥籌交錯,很是熱鬧,將士們都是些青春勃發(fā)的年輕人,給點(diǎn)陽光就燦爛,知道的今日是顧六姑娘下聘日,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顧府要送親呢。
林襄舉著酒盞湊到顧卓青身旁,打眼望向那些鬧騰的將士們,戲言道:“卓青姐姐,這么些人吃請,你會不會賠個底兒朝天啊?”
顧卓青揚(yáng)聲一笑,與她碰了一下杯盞:“你卓青姐姐雖說窮,但此次是陛下做東,陛下賞賜的銀子夠再請幾百桌的,要實(shí)在不夠,卓青姐姐自作主張把心蘭的聘禮偷偷花點(diǎn)。”
林襄“嗯”了一聲,小聲道:“我不會告訴心蘭的,我保證。”
兩人瞎扯著淡,笑得前仰后合,而后林襄一回頭,就看見那一眾兵將里,有個人嘴角擎著笑意望過來,遙遙沖她舉起手中杯盞,隔空碰了一下。
林襄一愣。
咦?裴崢怎么也在?他與顧府還有交情呢?
她打眼一掃,瞧見了寧信侯,寧信侯與裴遠(yuǎn)在朝中大臣那一片坐著,依著裴崢與寧信侯之間動刀子的父子關(guān)系,裴崢指定不是寧信侯帶過來的。
林襄知道裴崢因救駕有功進(jìn)了都衛(wèi)司當(dāng)值,她這幾日上街采買的時候,還偶遇過他一次,裴崢穿著都衛(wèi)司的衣服在查那日爆竹鋪?zhàn)颖ㄒ皇拢浦宋迦肆摹?
不過,今日參加筵席之人,一個都衛(wèi)司的人都沒有,那他是怎么混進(jìn)來的?
奇怪誒…
林襄正納悶,姬首輔帶著他那尖嘴猴腮一臉縱欲相的寶貝孫子前來恭賀,與他一道而來的還有姬太后身邊的大太監(jiān)。
那太監(jiān)奉太后之命前來送賀禮,順道還帶來一道太后口信:太后思念遠(yuǎn)嫁的嫡公主,聽聞顧六姑娘聰敏慧秀,想過幾日接顧六姑娘于宮中小住時日。
——姬首輔奸計(jì)未遂,把太后這尊大佛請了出來。
顧卓青不動聲色承了禮,叫人把傳話的太監(jiān)送走之后,借換衣裳的檔口離了席。
“姬恩白那老狐貍屬狗的嗎,咬著人不放!”
她一腳踹翻太后送來的錦盒,赤金纏絲的鐲子及滾圓閃亮的珠寶玉石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林襄偷偷跟著,進(jìn)門反手把門一闔。
——院里人們還在興高采烈吃著酒,嬉鬧聲陣陣傳來,隔墻有耳,以防被人偷聽了去。
顧卓青沉著眼神,目光中似有寒光。
她知道此舉定然踩了姬首輔尾巴,指定會給蒼西郡穿點(diǎn)小鞋,比如,指使戶部克扣軍餉之類的,沒料到,他竟然還在打顧心蘭的主意。
顧心蘭都已許配了人家,還能被他們以這種拙劣的借口扣押于宮中!
說是小住時日,進(jìn)了宮就身不由己了,那就成了實(shí)實(shí)在在的人質(zhì)。
此舉,一石二鳥,既拿捏了顧家又拿捏了林家。
“卓青姐姐在生氣?”林襄走到顧卓青身旁,于袖中摸出一小白瓷瓶。
顧卓青有點(diǎn)懵:“這是什么?”
林襄:“毒藥。”
“毒藥?”顧卓青愕然,“你要毒死誰?毒死那老狐貍嗎?”
一顆珠子嘰哩咕嚕滾到林襄腳下,林襄隨手撿起來拿在手中把玩。
顧卓青都快氣冒煙了,以為林襄這倒霉孩子在玩鬧,她掐了一把林襄的臉蛋:“乖,別鬧,去找心蘭吃酒去。”
林襄沖她笑道:“不是給姬首輔酒里下毒的,是給心蘭下毒的。”
“什么?”顧卓青當(dāng)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