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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青微微對他一點(diǎn)頭,目光向下移,落在他手中那塊破盞碎片上:“曹公子對酒水有研究?”
曹端沒吭聲,垂眸想了想,似有什么顧慮。
過了片刻,他搖頭一笑,把那塊碎片遞給顧卓青,狀似無禮道:“平西侯府里的酒水不太好啊,竟然還有渣子。”
顧卓青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一回頭丟了幺兒的曹侍郎匆忙折回了身,他走到顧卓青面前禮數(shù)周到地見了禮,而后揪著曹端的耳朵把他揪走了。
“小東西,一眨眼跑沒影了,害你老子好找,別給我惹事,聽見沒?安分點(diǎn),你在顧將軍面前現(xiàn)什么眼…”
人都離去了,顧府大門重重闔上。
顧卓青用手摸了摸碎盞邊緣,指尖上沾上極細(xì)的白色顆粒物,那不可能是酒水沉淀的殘?jiān)?
她垂目琢磨了片刻,知道這個曹公子在側(cè)面提醒她酒里有文章。
“曹侍郎之子曹端?”裴崢低低念了一遍曹端的名字。
這個人他有印象,當(dāng)初在蓮花樓打過一個照面。
“額角有新疤…”他轉(zhuǎn)身問齊明,“這個曹端不會就是當(dāng)初與裴世子起了爭執(zhí),被打破額角的那個曹姓公子哥吧?”
齊明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指定就是他,額角有疤,又姓曹。”
裴崢一哂:“這個曹公子有點(diǎn)意思,聽聞他爹膽小怕事,這兒子瞧著倒是個不犯怵的,沒隨了他爹。”
“哈哈,那可不。”齊明笑道,“敢當(dāng)面嘲諷裴世子虛情假意,暗指他被退婚活該。”
“唔。”裴崢煞有介事地夸道,“有眼力。”
林襄莫名其妙。
這人是有多八卦,這事他都知道?還叭叭個沒完了?
身為“引發(fā)沖突”的當(dāng)事人,林襄耳根驀地一燙,心里翻了個白眼:哪有人當(dāng)著別人面議論是非的…
她微微偏頭,向裴崢不太友好地瞪過去。
敏銳地察覺到斜前方射過來一道寒光,裴崢抬眼,兩人古怪地對視一眼,裴崢也不知打哪來的心虛,立即識相地移開了視線。
很好,他這多嘴一問,再次得罪了林大小姐。
林襄算是與他仇上加了仇。
第43章 “姬家的狗”
蒼西兒郎們默默協(xié)助后廚收拾碗盞,一句話也沒有,每個人臉上都罩著一朵烏云。
突如其來的命案,旋風(fēng)一般把喜氣吹了個煙消云散。
顧卓青面沉似水,仔細(xì)勘查案發(fā)現(xiàn)場。
大胡子手中抱著一撂半身高的碗碟,往后廚走的時候,終是沒忍住,腳尖一轉(zhuǎn),折身去找顧卓青了:“大帥。”
顧卓青回頭。
大胡子是個百戶長,為人頗為仗義,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
顧卓青長眉微微挑了一下:“怎么和個大姑娘似的,有話就說。”
“大帥。”大胡子說,“不是我徇私包庇,柱子是我兄弟不假,但他醉酒只會睡覺,不會發(fā)酒瘋,更不會與人急眼打架,這事怎么琢磨怎么奇怪,總感覺事有蹊蹺。”
“他一土包子會玩什么扇牌兒,再說…”他重重嘆了口氣,似有些羞愧又似有些難以置信,“再說,就算是玩樂過程中急赤白臉了,對付那幾個文弱之人,也犯不著打群架吧?”
另一個士卒大著膽子也走過來插嘴道:“容小的僭越一句,柱子那小子膽小怕鼠,殺第一個敵人之時尿了一褲子,平日,也沒瞧見與誰紅過臉,要說他醉酒殺人…”
他搖了搖頭。
“他們那桌離得偏,又被垂下來的藤枝遮擋,事發(fā)之時鬧哄哄的,沒人瞧見他們那桌發(fā)生了什么。”親衛(wèi)開口道,“等聽到聲音過去瞧的時候,人已經(jīng)躺地上沒氣兒了。”
大胡子:“唯一的目擊證人,就那個小廝,還是他們一伙的,哎呀!這糟心。”
…
林襄拽著一根枝條,一片一片揪著樹葉。
她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些沮喪和困惑。
上一世,心蘭被太后圈在宮里不假,可下聘這一日風(fēng)平浪靜,沒發(fā)生什么命案風(fēng)波。
她心事重重地想,是哪里出了問題?
重來這一世,她結(jié)交了上一世不曾相識之人,也遭遇了未曾經(jīng)歷之事。
難道重生是個觸發(fā)點(diǎn)?從她退婚開始,命運(yùn)的軌跡便發(fā)生了改變,于此同時,無形中牽動了周遭千絲萬縷的關(guān)聯(lián),一切都在變化,一切仍是未知…
一枝條的樹葉被她不知不覺薅完了,光禿禿那么一長條凄凄慘慘地耷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