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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哪還有罪犯落魄的樣子。
戶部一官員驚愕地上下打量沈濟,陡然喝道:“大膽沈濟,你一介罪犯,誰容你進京面圣!”
雨水打濕了沈濟肩頭,他一身泥水連身衣裳都沒來得換就直奔皇宮,形容雖稍顯狼狽,眉眼間卻坦然自若。
他亮出一方私印,不疾不徐道:“我有顧大帥私印,奉顧大之帥之命前來面見陛下,為死去的將士們討回公道。”
“放肆!此話何意?顧卓青打了敗仗,陛下尚未問責,何來倒打一耙討公道之說?向誰討?”
沈濟微微一笑,不輕不重道:“你這么著急跳出來,難道押送給蒼西郡將士霉糧的事情與你有干系?”
“你——”那官員神色一變,“你一罪臣血口噴人,當朝誹謗朝臣,是何居心!”
一時,殿內又開始騷亂,紛紛猜測沈濟此話何意?霉糧又是什么意思?
刑部侍郎曹思儀看看裴崢又看看沈濟,之后偷偷瞥向姬首輔,只見姬首輔穩(wěn)坐不動,在座椅上撩起眼皮看了沈濟一眼。
裴遠與燕王暗自目光輕輕一撞,他沉默須臾剛要說什么,就見那戶部官員又喝道:“流犯私自逃出流放之地,來人,還不將此罪犯轟出去!”
裴崢指尖叩著刀鞘微微往前一站,太監(jiān)與侍衛(wèi)們見之沒敢動。
人是裴崢帶進殿來的,況且又有顧大帥的私印,縱使沈濟的確是罪犯,可他流放之地是蒼西郡,入了蒼西郡他就是顧大帥的人,他們可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有一個老臣出列問道:“沈濟,你此番攜顧大帥私印入京,可是顧大帥有本要上奏?”
沈濟頷首:“是。”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陛下如今昏迷,有折子遞交內閣便可,姬首輔這不就在此處嗎。”
沈濟冷笑一聲:“顧大帥有言,奏本要當面親呈陛下。”
裴遠悄悄走到燕王跟前,燕王給一個內侍遞了個眼神,那內侍悄沒聲的出了殿門,不多時,禁軍統(tǒng)領入殿。
他先是環(huán)視一周,最后目光鎖定在沈濟身上,一揮手:“拿下!”
在他身后,數(shù)名禁軍入殿要押走沈濟,沈濟忐忑不安地看著裴崢,裴崢上前一步攔下:“總督大人。”
禁軍統(tǒng)領可沒把裴崢放在眼里,裴崢就是他手下一個兵罷了。
“奉天殿乃朝臣議事面見陛下之所,其余人等非召不得入內。”禁軍統(tǒng)領手執(zhí)佩刀壓在裴崢胸前,“讓開。”
裴崢指尖摩挲著劍鞘,心下百轉。
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犯得著禁軍統(tǒng)領這么急匆匆親自捉拿?禁軍統(tǒng)領是慶隆帝親手提拔上來的人,難道,他已非純臣?
戶部是姬首輔的人,兵部是燕王的人,禁軍總督他又是誰的人?姬首輔還是燕王?
宮里宦官掌握在姬太后之手,禁軍再被姬家控制,這大齊的國主恐怕就要改姓了。
“總督大人。”裴崢說,“此言差矣,沈濟有顧大帥私印,他代表的是蒼西營,人你不能帶走。”
“沈濟,念你初入禁軍當值不懂事,此事饒你免罰,若你非要橫加阻撓,本總督連你一起抓。”
裴崢微微一笑,把壓在胸前的刀按下去:“事關蒼西軍營之事,出了事總督大人擔待得起嗎?”
禁軍總督盯著裴崢,頓了片刻,下令:“把裴侍衛(wèi)也一起帶下去。”
眼見著裴崢與禁軍統(tǒng)領針鋒相對,裴良玉忍了忍低聲罵了句:“小王八蛋,他裹什么亂!他何時與那沈濟有交情了?”
說話間,數(shù)名禁軍聽令將裴崢與沈濟圍住。
“哎——”裴良玉急了,正欲上前,被裴遠一把拉住。
“爹,別忘了,裴崢可不是你兒子,他在陛下面前親自與你斷絕了父子關系,你別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胳膊肘…”裴良玉一轉頭對上燕王的視線,后面的話“咕嘟”咽回了肚子。
他狐疑地看著裴遠,用眼神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裴遠:“你別管了。”
裴良玉掀起眼皮朝四下看了一圈,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