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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值被他的騷操作呆愣了一下,而后生硬地說道:“整座皇宮皆在禁軍的控制之下?往哪藏?”
裴崢一笑沒回答他,賣了個關子。
王值沒再說什么,兩人共事時間不算長,但他也算是對這位小將的脾氣性子有所了解。
他自嘲又無奈地嘆口氣,似是對年輕人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的勇氣所欽佩,又似在為一條前途未卜的年輕生命而嘆息。
久久沉默后,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說道:“望上天垂憐。”
那表情活脫脫似在提前“哀悼”一般,弗玄影晦氣地拿雞脖塞住了他的嘴。
將士們除了守夜的,都抓緊時間睡下了,王值親自去守夜,準備三更天的戰斗。
篝火前安靜下來。
裴崢在地上畫出皇宮地圖和禁軍布防,與弗玄影商量救駕路線。
林襄一邊聽他們二人的對話,一邊琢磨皇宮里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過禁軍追查,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心里狐疑道:“難道皇宮也有不為人所知的暗道?”
提到暗道,林襄很是感激弗玄影能把母親和哥哥心蘭他們救下藏起來,否則待爹爹出兵趕來救駕,母親哥哥他們一定會被燕王拿來祭旗。
她沒想到裴崢無聲無息多出一個師父來,更沒想到蓮花樓的東家居然是他師父。
怪不得…某人當初和她打賭。
某人勝之不武啊。
“好,就這么辦。”弗玄影抬腳把地圖一抹,“子霖,還有一個時辰時間,你小憩片刻,到點我叫你。”
弗玄影說罷笑瞇瞇看了林襄一眼,從袖子里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一只雕工極為精巧看樣子有些年代的玉佩。
自打除夕夜偷悄悄見了林襄一眼之后,他老人家便在京城里置地買宅子張羅著聘禮,陸續從南楚運來許多珍寶,不過他手上這對玉佩卻是祖傳的。
傳到他這一輩,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心上人便被送到了大齊。
他手中祖傳的這只玉佩實則是大小兩只玉佩套成的,合在一起,花紋便組成“同心”的字樣。
他把玉佩分開,一只給了裴崢,另一只遞給林襄,喜笑顏開地說:“林姑娘,初次見面,身上沒旁的東西,這對玉佩算作見面小禮物。”
裴崢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襄,看看她到底會不會收。
長輩送這樣一對禮物,不用明說,林襄也知道意味著什么,她落落大方收下,甜美地回了一句:“謝謝師父。”
弗玄影送完禮物很有眼色地走開,給他們兩個小情侶留下說小情話的空檔,他剛離開,裴崢便被踢了一腳。
裴崢垂眸與林襄對上視線,裝模作樣“嘶”了一聲,沒正形地喚道:“謀殺親夫吶?”
林襄抿緊唇線,一轉眼間眼底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凈凈,黑亮的眸間有水光一閃而過。
裴崢輕輕刮了林襄鼻頭一下:“擔心我?”
“才怪。”林襄吸了下鼻子,幾日前聽聞裴崢出事的噩耗仍然心有余悸,“你最好平安去平安回來,否則…”
否則,我再也沒有心力去把一個什么人放在心上。
原本,原本…她這一世沒想著再與什么人成婚,可命運讓她偏偏遇見了裴崢。
裴崢似心里被針尖扎了一下,又癢又疼,他這人恣意隨性,從沒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唯獨此次心里萌生出害怕的感覺。
人一旦有了牽掛,便有了軟肋,便會害怕。
其實裴崢心里沒底,燕王其人雖說他這一世沒怎么領教過,可他知道其人狡詐陰險,上一世他帶兵勤王,眼見著就要成功,卻被設計中了埋伏,被射成一只刺猬。
這次是否能成功把陛下轉移至安全之地,他并無十足的把握。
好一會,裴崢握住林襄的手,拿至唇邊輕吻了一下:“別哭,天明之前我一定回來。”
以二人之力面對幾萬禁軍,林襄不敢想下去,心似被狠狠揪住,寂靜的夜里,不知從哪飛過的貓頭鷹凄厲地叫了幾聲,又拖著尾音遠遠離去。
一霎那,擔心與恐懼匯成一股澎湃洶涌的暗流,橫沖直撞襲卷過境,林襄忽然渾身發起抖來。
裴崢輕輕按住林襄肩頭,抱著她不輕不重地在她后背輕撫著,像在哄一個孩子,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些什么。
溫暖的懷抱讓林襄漸漸鎮定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無理取鬧,不可亂上添亂,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比如打仗之人,哪個不是一身病骨,邊疆上的兒郎,能全須全尾功成身退的又有幾人?顧氏一門四個兒子皆馬革裹尸,難道平西侯能撂挑子不管嗎?
如今,京城危難,如此困境中誰又能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