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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情被一朝點醒:“陛下圣明,身為皇帝自當以民為重,是本宮感情用事,但本宮畢竟不是皇上,所以請您準許我有保下婢女蔓枝的私心。”
李庭聿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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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蔓枝兜兜轉轉,竟然是又回到了福祿山一帶,曾經她差點被獻祭給龍王,如今卻搬進了皇家建筑的龍王廟行宮。
一路上她猶如泥塑的木人一般一動不動、愁眉不展,忽而想到,京城又變得遙遠起。
姜蔓枝在行宮里被派了宮殿灑掃的任務,年長的嬤嬤不忘敲打她,本分做事,別妄想著回到紫禁城因而去做一些不體面的事情,所有因犯錯被派遣到行宮的宮婢就沒有能回的去的。
姜蔓枝端的一副乖巧模樣,點頭應和。
旁晚時分,她已將所有院落的落葉清掃干凈,因為即將入冬,所以地上也是一些零碎的枯枝殘葉,清掃的任務并不重,姜蔓枝到這里的第一天,沒有和其他的宮女混熟,自然也沒有人提醒她,行宮吃飯是靠搶的,過慣了金枝玉葉身邊溫飽充足的日子,如今倒還真不適應餓肚子了。
姜蔓枝看著干凈的飯桶,不禁嘆氣,不過這行宮也不是全無好處,她不用見人就跪了,這里沒有主子,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下跪了。
她走出膳房,迎面撞上一個熟悉的人,那人一把拉住她就走,沒給姜蔓枝開口詢問的機會。
兩人走到一個荒涼的石碑處,這里無人經過,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廢址。
姜蔓枝皺著眉看著齊昀:“你怎么在這?”
“我······放心不下。”關心的話竟然有些難以開口,齊昀自嘲的笑笑。
姜蔓枝眼波流轉并不看他:“用不著。”
“上次見面也沒能說的上幾句話,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齊昀道。
姜蔓枝太陽穴突突跳,她不太想跟齊昀敘舊,轉過頭冷聲道,“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說的?”,她又轉過頭看著齊昀一字一句道,“我、跟你、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重陽節你幫了我,我感激你,你若想要我報恩,盡管說便是,我能做到就絕不食言。”
齊昀不說話,只是看著這個闊別許久的故人,他輕輕握住蔓枝的手腕。
姜蔓枝不耐煩的抽出了手腕:“齊公子,你這樣逾矩了。”
齊昀手心一空,摩挲指尖將手背到身后:"抱歉,是我唐突。"
姜蔓枝面無表情道:“我如今是戴罪之身,齊公子是皇上身邊最得寵的能臣,還是不要跟我有過多牽扯的好。”
“怕是沒有牽扯也不行了,我已經告訴皇上你我是舊相識。”齊昀道。
姜蔓枝肅然看著他:“舊相識?那我可要好好回憶回憶你這個舊相識都干了些什么,齊府沒落的時候是姜家接濟的你們,姜知府甚至將自己的獨女許配給你做妻子,后來,姜家沒落,原本門庭若市的姜府一夜之間人人避如蛇蝎,生怕禍及自身,我記得你是第一個送來退婚書的人。”
“抱歉,我當時并不知道姜家遭逢大劫,知道后我本有意阻攔書信,但它當時已經抵達江州。”齊昀愧疚之色滿溢。
姜蔓枝眼神更冷:“話說的可真好聽,可是事實就擺在那里,你無意的落井下石卻讓我家小姐成為了江州的笑話,她在牢獄中大病一場,而你你齊昀高中狀元的第一刻便是擺脫昔日恩公的女兒。”
齊昀被銳利的言語反復刺傷,他的道德枷鎖極重,此生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情,就是順從自己的心意,背棄父母之約退婚,可沒想到釀成了更大的禍事:“我可以彌補。”他想要彌補,可到頭來也只能吐出一個輕飄飄的、沒什么約束力的承諾
姜蔓枝輕笑出聲:“齊公子有空在我這懺悔,不如去佛祖面前多磕幾個響頭為姜家死去的人祈福。”
齊昀這時卻突然轉了語氣道:“不,我不會去佛祖前贖罪,我知道你來京城是為了給姜家復仇,讓我幫你。”
姜蔓枝一聽此話呼吸微顫閉上了眼睛,而后又緩緩睜開:“復仇?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姜家的主仆情分我已經盡到了,為什么我要冒那么大的風險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來京城也只是為了我自己!”
齊昀皺起眉看著她:“成為長公主最信任的婢女是你的目的?”齊昀根本不相信,依他對姜蔓枝的了解,她最愛自由,如果姜家沒有驟然倒臺,大約她會去山水間尋找舒心暢快的日子。
姜蔓枝轉過頭不看他:“誰跟你說我要繼續為奴為婢,成為長公主信任的婢女只是權宜之計,人往高處走,我想要攀附的是站在更高處的人。”
姜蔓枝轉過頭,目光篤定,聲音中的那一絲顫抖微不可察:“對!我要攀附的是這大周的主人,以我的心機手段,不日就可以成為整個大周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