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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時精神萎靡過？”姜蔓枝道。

“便是在你得知姜家和李月情之死的真相時，陛下在春獵回來后就把我趕出紫禁城了，并且讓我永遠(yuǎn)不得回京，大概是他覺得我聯(lián)合你一同算計他，幸好沒要我的腦袋，不過我要死了，你們應(yīng)該就真的完了。”方士召調(diào)侃道。

這么多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與她相伴度過最多時日的便是方士召，兩人雖然從來沒有以朋友相稱，卻早已心照不宣的把彼此當(dāng)做知己。

“我跟他早就完了。”姜蔓枝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道。

“是嗎？有件事我一直想著要告訴你，長公主死前并不是只給你一人留了信。”方士召道。

姜蔓枝的眼中卷起波瀾，她看向方士召，只聽對方接著道：“你的那封她交給了琉璃，而寫給陛下的那封信則是讓我轉(zhuǎn)交，陛下當(dāng)著我的面拆開書信，長公主懇求陛下不要追查任何人，不要責(zé)怪任何人，她的死是她自己的選擇。”

姜蔓枝抹去眼角溢出的淚珠，其實她隱隱約約能夠猜到。

“所以并非是李庭聿不肯追查李月情的死因，也許我們的陛下真的沒有你想的那般無情。”方士召道。

“你既然早知道，從前我入宮時怎么不告訴我？”姜蔓枝借著月色敞開心扉道。

“公主有公主的決定，你也有你的決定，你要報仇，我攔不住，也不想攔，更何況我也覺得惡人應(yīng)當(dāng)有惡報。”方士召道。

至于姜家作為棄子被滅門，姜蔓枝知道這不是李庭聿下的旨意，甚至姜家滅門時，李庭聿也是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皇子，可他將宋玉斬殺安撫民心的手段，讓姜蔓枝產(chǎn)生了恐懼，權(quán)力之下，一切都可以被犧牲。

姜蔓枝可以理解李庭聿，如果她坐在那個位置上，為了周全，她也會這么做，這樣的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天下萬姓與朝廷百官獲得了周全，那么又有誰能給宋玉和宋文君周全？犧牲一人換得萬人平安，這是正確的選擇嗎？

“你莫想那么多了，如今我們早已遠(yuǎn)離了紫禁城的紛紛擾擾，你就繼續(xù)看你的大好河山，我就繼續(xù)我的行醫(yī)救人。”方士召道。

姜蔓枝點點頭，“對！”她還想修書立說呢，這三年寫的文稿全部寄回了京城，齊昀幫她整理版印，她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感。

月亮在半盞茶水的杯中搖晃，二人沉溺于緬懷過往，突然客棧傳來一陣腳步匆匆的聲音，兩人對視變了臉色。

“抓你的？”

“不知道。”

方士召探出窗戶看了看二樓到地面的距離，思考著翻窗逃跑的可行性。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撿起地上的女裝三兩下穿好。

方士召簪上釵環(huán)，恰巧房門被破開，那壯漢看著屋中的二人瞇了瞇眼。

方士召羞怯一笑：“大爺，您擅闖女子房間不太好吧。”

“你他娘的是女人？”壯漢惡狠狠沖著方士召道。

方士召夾著嗓子道：“大爺好眼力。”

“帶走！”

“誒……”姜蔓枝伸出手裝著要攔一攔的樣子。

“一起帶走！”壯漢道。

姜蔓枝立刻收回手，“不用了吧……我……不是同謀啊。”

第39章 寨主

夜色濃稠如墨，紫禁城深處燈火通明，丹墀之上，玉階生輝，引歌伴舞。

李庭聿面目表情，他坐在高位上沒分給舞女一個眼神，而是凝視著殿外的夜色，紫禁城已經(jīng)許久沒有辦過宴會了，今日是重陽節(jié)，又恰逢他御駕親征得勝歸朝，大臣們?nèi)瑑纱蔚纳险圩樱钔ロ膊劈c頭辦。

舞姬旋成一圈，仰腰傾倒，中間的紅衣女子從中綻放開來。

她旋轉(zhuǎn)著，面上的薄紗緩緩墜落。

李庭聿垂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仰頭時余光看到了那紅衣舞女的面目。

“啪嗒”一聲，金器掉在地面上，李庭聿站起身，道：“停。”

舞姬們看著陛下突轉(zhuǎn)威嚴(yán)面目，嚇得花容失色，趕忙俯趴在地上，飲宴的大臣俱是面色一凝。

李庭聿走下座位，來到那紅衣舞女身側(cè)，冷聲道：“抬起頭來。”

紅衣舞女怯怯的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她第一次入宮跳舞，本以為是吐氣揚眉之事，卻不成想惹怒了一朝天子。

李庭聿看著那張和姜蔓枝有著七分像的臉，喉間滾出陰沉的氣息：“誰送進宮的？”

大殿上靜默一瞬，一個伴隨陛下討伐西南的副將顫抖著跪下道：“皇上贖罪！”

李庭聿淡淡道：“拖下去，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