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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林哥,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夾菜了,也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花玉容笑了笑道。
薄修林眼中閃過驚詫,還有一絲難以捕捉到的慌亂,這聲修林哥讓他想到了曾經在巴邱的時光。
“那便以后讓我來為你夾菜。”薄修林道。
花玉容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原以為自己暗示的已經夠明顯了。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和離吧,我放你走。”花玉容不知從哪拿出一封和離書,薄修林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站起身,道:“你如今放我走,為何?難道覺得我是那貪生怕死之徒,可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戰爭我都陪在你身邊,你······”
花玉容打斷道:“我并非覺得你是貪生怕死,這么多年你為雍州百姓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正是因為你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所以我才想還你自由,如今的日子太沒勁了。”
薄修林眉眼間凝結一層霜,他怔怔的看著花玉容,沒勁,是啊,他無趣又不愛說話,花玉容厭煩了也正常。
“不止是百姓。”薄修林道。
“什么?”花玉容蹙起眉。
“是你,你愛雍州的百姓,所以我才會做這么多。”薄修林前半生為復仇已經什么都拋卻了,什么大義周全,這些都是什么東西?后半生他只想順從自己的心意而活。
花玉容紅唇微啟,薄修林的話在耳邊回蕩,他是什么意思?這下輪到她怔怔的看著對方了。
薄修林冷笑出聲,道:“你以為我是什么端方君子嗎?”
能布局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毫不手軟的送秦構的全家去送死,那夜花玉容抓了幾百個男人上山,薄修林是帶著匕首去的,只不過沒人敢攀附花玉容,所以那把匕首也沒機會出竅。
“無論如何,我不放手。”薄修林將和離書靠近如豆的燈盞,下一刻火舌便席卷紙張,變成灰燼。
薄修林滅了燈,賬內驟然昏暗,漆黑之中,花玉容感到有人靠近,那人溫熱的唇附在她的耳后,她感覺自己被燙了一下,而后是眉骨,鼻尖,嘴唇。
薄修林像是在落下一個個烙印,圈定花玉容是自己的,不,他是花玉容的。
這種事上一次已經記不清是什么時候了,兩個人都不是重欲的人,花玉容平日里要打理的事又很多,根本想不起來要這床笫之歡。
不重欲,但不代表不喜歡。
次日,記憶如殘羹,花玉容依稀記得昨夜兩人情到濃處薄修林與她十指交扣,在她耳邊反復說著生死相隨的承諾。
花玉容起身,帳內無人,只留矮桌上溫熱的飯菜,剛入第一口,花玉容就知道這是薄修林親手做的,昨日本想與他商量合離的事情,卻稀里糊涂的滾上了床,荒謬之感涌上心頭。
只是天公不作美,漠狄的來犯并不允許花玉容安心的享用完這一餐。
映眉策馬飛報軍情,她匆匆闖入營帳,急色道:“不好了寨主,探子來報,漠狄的軍隊正星夜趕往關城!”
花玉容眸色一凝,隨即披上紅袍,出了營帳。
呼延喆帶著他的軍隊再一次踏上這條熟悉的路,他不喜歡打仗,可草原每年冬季必將來臨的暴雪讓他不得不提起屠刀,在第一場霜下來之前,他要跨過這座城。
漠狄的軍隊在距離關城二十公里處安營扎寨,呼延喆十分了解他的對手,那個雍州的保護神,一個土匪,一個女人。
“骨都侯,屬下剛剛按您的吩咐清點糧車,我們這次行軍帶的糧食只夠十五日。”
可這已經是他們能帶出來的所有糧草,如果此戰不能勝,那么他們的女人和孩子,就會餓死凍死在草原上。
呼延喆在行軍前下了軍令狀,不殺花玉容,他就地正法。
他們交手數次,他對她已經足夠了解,呼延喆在內心反復道,花玉容的弱點是什么?花玉容的弱點是依賴關城的地形地勢,這是她用兵的優點,可也是呼延喆這次用來反擊的缺陷。
姜蔓枝總有不好的預感,花玉容利用地勢在漠狄必經的青鳥坡上扎下營地埋伏士兵,等到呼延喆經過之時,便放利箭,投巨石。
這是切斷漠狄行軍最有效的辦法,但有一處,姜蔓枝始終覺得不妥,青鳥坡連接著水源,敵軍若是了解此處地勢反切水源,那駐扎的士兵挨得過幾日,敵軍殺通此路是遲早的事。
花玉容熬了通宵布陣于野,與姜蔓枝的交流少了許多,姜蔓枝將此事告訴花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