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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香囊呢。”姝云笑吟吟,“前幾日答應了給四妹妹香囊,有事耽擱,便一直沒做出來。馬上端午了,我便想著多做幾個艾草香囊,送給府中姊妹。”
姝云一視同仁,強調道:“哥哥也有。與前陣子給哥哥的不同,我打算給哥哥做一個藏藍色艾草香囊。”
繡繃子上的布料也是藍色,只不過是晴山色,不像是姑娘家的款式。
蕭鄴看著晴山色料子,淡聲問道:“這是繡給誰的?”
姝云并沒察覺男人的細微變化,“表哥。”
少女面露羞怯之色,不好意思地將繡繃子收起,蕭鄴淡笑,此刻她正沉溺這段情,不過那又何妨,很快就該傷心了。
目光略過,蕭鄴盯著杯盞旁放著的幾顆飴糖,唇瓣緊抿。
姝云微愣,將團團給瓊枝抱,拿了兩顆油紙包的飴糖,攤開來掌心伸到蕭鄴面前,問道:“哥哥要吃飴糖么?昨兒表哥給的。”
蕭鄴波瀾不興的臉上窺見一抹陰沉,姝云神色恍惚,只覺周圍的氣息都凝結了,宛如冰霜。
蕭鄴拿走了飴糖,一顆也沒給姝云留。
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姝云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哥哥今日有些奇怪。”
阿兄不喜甜,姝云就是知道他不吃飴糖,才問的。
哪知,竟將僅剩的五顆飴糖都拿走了。
*
五月初,姝云的艾草香囊還沒送給鄭邵玖,便聽聞鄭家請了媒人去魏家說親,魏家同意將女兒嫁給鄭邵玖。
姝云猶如晴天霹靂,繡繃子“砰”的一聲掉地,她猝然跌坐在榻邊,驚愣著久久沒有回神,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眼尾逐漸紅了,晶瑩的淚花在眼里閃爍。
“姑娘……”瓊枝搭上姝云的肩膀,安撫道。
團團在屋子里跑來跑去,跳上臺子,爪子去抓逗貓棒垂下的小鈴鐺,鈴鐺聲清脆響亮,鬧出一陣動靜,偏偏沒有人搭理它。
姝云低頭抹了淚,吩咐瓊枝道:“你拿些銀子去姑母家,悄悄找仆人打聽打聽。”
瓊枝拿了些銀子離開,姝云坐立不安,頂著一雙紅眼睛,將團團抱放膝上,望著窗子外面發呆。
瓊枝辦事快,在昌邑伯府外徘徊,找了幾位府中近身伺候蕭夫人的丫鬟婆子,問了情況。
那日在馬球場,蕭夫人見了魏家姑娘,甚是喜歡,又與魏家夫人相談甚歡,幾日后請了媒人替兒子邵玖去魏家說親。
魏家長輩點頭同意,鄭家這幾日在準備納采之禮,蕭夫人親自過問納采要用的東西,格外上心,加之馬上端午節,府中眾人忙得腳不沾地。
“那你家公子呢?他真的要娶?”瓊枝脫口問出,問道。
那婆子笑道:“不娶也娶得呀,夫人挑了吉日,端午節后就去魏家納采,難不成要退親?”
瓊枝心情復雜,回去后不知該如何開口,姑娘跟鄭家表哥兩情相悅,偏生在這個節骨眼出了意外。
瓊枝歸后,姝云刨根問底,一雙哭紅的眼睛失神恍惚,心臟仿佛被鋒利的刀子劃過,疼得厲害。
“我知道了。”姝云掩面哭泣,纖薄的肩膀顫抖,哽咽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榻上,姝云伏著引枕,嗚咽啜泣,溫熱的淚從臉頰落下,打濕引枕。
沉穩的腳步聲在屋中響起,越來越近,男人在榻邊停下步子,她哭得厲害,半張臉隱在引枕里,濕漉的碎發沾在臉頰,像是風雨中催打的花朵,一碰就凋落。
蕭鄴垂眸看她,投下的影子掩住淚臉,“竟哭得這般傷心。”
姝云在淚花朦朧的眼里依稀能見男人的身影,她咬著唇,不想說話,悶悶地閉上眼睛。
蕭鄴彎腰湊近,指腹落在她柔軟的面頰,觸到溫熱的淚,擦拭著,又在指腹間輕捻,似乎已經品到了咸甜。
“哥哥早跟你提過醒,是你不愿聽。”蕭鄴淡聲說道:“若是邵玖心里有你,巡邊回京便來看你了。”
“表哥是被逼的,迫于無奈。”姝云聲音帶著哭腔,哽咽著,緩緩睜開眼,男人的俊臉近在咫尺,高挺的鼻快碰到了她的面龐,是從未有過的近距離,她嚇了一跳,心中微凝,濕漉的眼睫輕顫。
蕭鄴仍舊彎腰,沾了淚的指腹輕拭她的眼,“妹妹真是固執,還沒死心。”
姝云抿唇,眼淚逐漸又蓄滿眼眶,更傷心了。
蕭鄴擦淚,對她總是有耗不盡的耐心,“莫哭了。”
他坐在榻邊,長臂一伸,將姝云扶起,讓她的頭枕著他的大腿。
姝云欲起,男人的大掌按住她的腰,壓了回去。
寬闊的掌碰到側腰時,姝云腦中倏地空白,渾身一顫,驚惶看他。
蕭鄴的掌,還放在她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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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人的手搭著纖纖細腰,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到肌膚,姝云腦中轟鳴,本能想起身,脫離他的手掌。
蕭鄴按住她的腰,垂眸看著枕在腿上的少女,溫聲道:“妹妹哭得稀里嘩啦,明兒眼睛腫了,可不好看。”
他說著,另一只手將她鬢角的發絲斂至耳后,手指拂過,姝云心頭一宕,抬眸瞧去,只見男人眉眼溫和,以往他也是這般安撫沮喪哭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