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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朦朦朧朧。
屋中的蠟燭相繼燃滅,案臺上的半盞燭,燈火如豆,光暈微弱。
姝云逐漸清醒,從男人的臂彎里撐起身子,趁著他睡著,酸軟著腿爬到床尾,發(fā)軟的手剛摸羅帳,錦被窸窣,遒勁的手臂從身后伸來,環(huán)住她的腰。
一股大力將她往后扯,姝云的后背撞入男人的胸膛,蕭鄴枕著雪肩,沉聲道:“去哪?”
蕭鄴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姝云咬著唇,囁嚅道:“我該回去了。”
蕭鄴沒放手,緊緊抱著她,緊抵著胸膛,指腹若有似無地撥弄,她的氣息急了。
“余蠱未清,妹妹回哪兒去?”
蕭鄴
騰出一只濕濡的手,板過她的臉,扣著香腮,吻上她的唇。
姝云的嘴巴快被他親爛了,唇舌發(fā)麻,無力招架他,嘴角牽出銀絲,他的吻又襲來了。
蕭鄴在背后擁著她,身軀嬌小,寬闊的臂彎遮了大半身子,親吻良久,他的手也沒松懈。
昏暗中,蕭鄴騰出一只手,摸到床頭的藥瓶,倒了一枚避子藥丸,吞入腹中。
蕭鄴將她的身子抱起,放倒在床榻間。
一截玉足勾著羅帳,男人握住細骨伶仃的腳踝,帶回帳中,臂彎挽著她的膝窩,盤在腰間。
姝云淚眼盈盈,嬌吟染上哭腔,蕭鄴握住柔若無骨的纖手,放在唇間吻了吻。
卻也并不妨礙進程。
姝云昏昏欲睡,聲聲嚶嚀被他堵在喉間,大掌款款擺弄柳腰。
夜色闃靜,少女呼吸綿長,鴉睫濕漉,臉上淚痕斑斑,蕭鄴橫抱起她,去了浴室清洗。
再回來時,丫鬟已將被褥換了套新的。
蕭鄴攬著姝云躺回帳間,微弱的燭火照入羅帳,他沒有睡意,靜靜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她的掌還握著住那枚玉墜子。
玉墜頂端的圓珠,是他近段時間才添上去的,至于這枚陳舊的玉墜,是她身份的信物。
快十七年了,回到了她的身邊。
蕭鄴低吻她的發(fā)頂,挽著柳腰的手臂微微用力,帶著她往懷里貼近。
姝云夢囈,枕在他的臂彎睡得有些不安穩(wěn),小手抱緊了他,蕭鄴低首,沒聽清她的囈語,輕撫雪背,安撫著她。
溫熱的氣息灑在胸膛,她的手慢慢松了,放在他的胸膛,掌心落在那條長疤上。
十六歲時,胸膛上的這傷,險些讓他丟了命。
那年,大戰(zhàn)告捷,蕭鄴卻在戰(zhàn)中身負重傷,那羽箭再偏一寸,就射中了心臟,被抬回軍營的時候,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從戰(zhàn)場回京后十日后,蕭鄴才悠然轉醒,那是一個雨后傍晚,他睜開眼,姝云和他妹妹姝儀坐在床邊。
王慧蘭害死他生母,她的一雙兒女,蕭鄴歷來討厭,這廂她低垂著頭,默不作聲地掉眼淚。
他還沒死,就來哭喪了。蕭鄴皺緊眉頭,若非有傷在身,動彈不得,早將她趕出屋子。
“大哥哥醒了!”蕭姝儀最先發(fā)現他醒來,歡喜雀躍,小跑出去叫大夫。
姝云眼淚婆娑,抹著淚,到底還是有些怕他的,怯怯道:“大哥哥,你、你要不要喝點水。”
蕭鄴沒理她,自從投身軍營后,他鮮少回府,就算回來,也不會跟著嬌氣的小哭包多說話。
姝云倒了一杯溫水來,是他慣用的青色蓮瓣杯盞,她站在床榻前,身量嬌小。
他皺眉沒搭理,姝云尷尬地站著,眼皮耷拉,嘴角微癟,可憐巴巴地握緊手中杯盞,她小聲道:“大哥哥是不是傷口痛,云兒給你吹吹。”
蕭鄴蒼白的唇翕動,冷聲道:“離我遠點。”
御醫(yī)聽聞蕭鄴醒來,急急進屋,姝云騰出位置,微微低頭站在角落。蕭姝儀緊跟著御醫(yī)進來,和姝云站在一塊,看著御醫(yī)給蕭鄴號脈復診。
姝云那時十一歲,小小的一個站在角落,那張委屈可憐的淚臉,著實令蕭鄴心煩,他閉了眼,昏迷時他夢見了母親,母親的模樣和姝儀肖似,外祖母也說,姝儀很像母親。
蕭鄴慢慢睜開眼,望向姝儀,可她身旁那張稚嫩的小臉總在視線里晃來晃去。
有些奇怪,他感覺姝云的容貌不像王慧蘭。
完全不像,是兩張不同的臉,沒有母女像。
接連幾日,姝云偷偷在屋外探望他,被發(fā)現后倉惶離開,留了兩顆飴糖在屋外。
直到蕭鄴看到珍藏了十一年、沒雕刻完的木鷹,他恍然想起那年的故友。
當年沈家發(fā)生變故的那段日子里,姝云恰好出生。
蕭鄴派心腹去打聽,幾經周折,才探知王慧蘭早產了,姝云出生在荒郊野外。
蕭鄴痊愈后,去了趟都州,在暗處看見沈氏一家三口,也確認了一件事情。
姝云不是王慧蘭所出,她本就不該姓蕭,不該沾染骯臟的血。
沈氏遭此劫難之際,安陸侯的報應就來了。
姝云作為故友之妹,蕭鄴理應照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