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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撞見了不該看的,擾了事,梁蒙轉(zhuǎn)身欲走,忽被蕭鄴叫住。
“梁大人真巧,竟在這里遇見了。”
梁蒙不得不回身,柳樹下,蕭鄴身量高,肩膀?qū)掗煟瑪堉媚飲尚〉纳碥|,寬大的長袖一遮,懷中姑娘不容他人窺探半分,連一個頭發(fā)絲都藏得嚴嚴實實。
梁蒙尷尬淡笑,將事情揭過去,“我走錯方向了。”
蕭鄴:“云妹妹今夜出府了,怎的,你們沒遇見?”
他一副疑惑的表情望過去,懷里的人渾身緊繃。
今日是七夕,不設(shè)宵禁,久居深閨里的姑娘們不受束縛,提燈游玩,漫步長街,郎君女子皆可在市井之間尋緣問情。這一夜,也是有情人正大光明相約的日子。
梁蒙與姝云即將定親,今夜相見,自然是順理成章,恰合時宜。
“我跟云姑娘走散了,正去尋她。應(yīng)是……”梁蒙往后指了指,道:“應(yīng)是去了那邊。”
梁蒙跟蕭鄴辭別,轉(zhuǎn)身快步離開,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他素聞蕭鄴清心寡欲,沒想到也會在河邊幽會,大庭廣眾之下這般孟浪。
梁蒙耳尖微微發(fā)燙,那長袖遮擋、藏在懷里的姑娘與蕭鄴站在一起,格外小鳥依人。
柳枝搖曳,夜風中挾裹一陣脂粉的香甜,自懷中散出,縈滿鼻翼。
蕭鄴垂眸,長袖遮掩,少女埋頭縮藏在他懷中,因害怕渾身繃得僵直,蔥白長指攥緊他的衣襟,貼著他的胸膛,嬌嬌憐憐。
蕭鄴輕拍她臀,淡聲道:“妹妹,妹夫走了。”
姝云咬了咬唇瓣,著實難堪。他總是這樣,心思拙劣,不斷捉弄她,此前與她解情蠱,專讓梁蒙在隔壁聽著,今日又險些讓梁蒙發(fā)現(xiàn)。
心中難受,眼淚一滴滴掉下,姝云委屈地咬著唇,不讓聲音傳出來,蔥指攥著男人的衣裳,將這衣裳當作他,指甲用力掐著。
她也只能這般。
溫熱的淚打濕胸前衣裳,蕭鄴伸手抬起巴掌大的小臉,姝云不肯,偏過頭去。
蕭鄴垂頭,手指追了過去,小小的臉蛋淚花漣漣,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
姝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推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蕭鄴的手落了空,明顯愣了愣,不怒反而嘴角蓄著笑意,一掌握住軟白小手,放在胸膛,攬著她肩頭的手臂更加緊了。
男人低頭,吻干面頰的淚,在她耳畔輕哄。良久,她慢
慢收了淚,眼尾一抹紅,楚楚可憐,卻更加想讓蕭鄴欺負。
坊市間人潮涌動,馬車行駛的速度極慢。
姝云跟蕭鄴同坐在車廂里,小小的空間里,到處都是他的氣息,男人默不作聲,她也沒說話,低頭看著裙下露出來繡鞋鞋尖。
男人的手忽然伸過來,姝云嚇一跳,下意識去擋。
蕭鄴扯下她腰間的粉色香囊,在掌中摩挲。
淡淡的白蘭香,尾調(diào)是一抹極淡的冷香。
蕭鄴指腹摩挲香囊的繡花,帶著命令的語氣,道:“不準再給梁蒙送東西。”
姝云抿唇,點了點頭。她看著被他搶去的香囊,眼睛酸澀,以后再也不會送東西給蕭鄴了。
俄頃,蕭鄴將香囊塞到姝云手中,道:“給我戴上。”
香囊上沾了他掌心的余溫,姝云沒辦法拒絕,慢吞吞挪過去,蔥白指尖捻著系帶,將香囊系到男人的腰間。
雖然這粉色與他今日的衣袍不相配,蕭鄴垂眸看著,手指理了理流蘇,嘴角浮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馬車行進緩慢,坊間熱鬧喧嘩,蕭鄴撩開車窗簾子,望向外面。
俄頃,蕭鄴道:“停車。”
車夫扯了扯韁繩,馬車穩(wěn)穩(wěn)停下。
蕭鄴躬身離開車廂,姝云不想下去,坐在原處。車廂中少了一人,她緊繃的神經(jīng)慢慢松懈,外面熱鬧依舊,以前七夕,她跟林云熙在坊間游玩,每處人多的地方都去湊了熱鬧,要夜深了才回府,玩得可高興了。
姝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垂下的車簾忽然被撩開,蕭鄴拿著兔子糖畫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蕭鄴將糖畫遞過去,姝云沒接,低垂著眉眼,嘴巴鼓鼓的,仍舊在跟他置氣。
蕭鄴溫聲道:“妹妹喜歡的糖畫,還是可愛的小兔子。”
姝云抿唇,看著眼前遞來的兔子糖畫,僵持了良久,才從他手里接過。
纖指握住細長竹簽,姝云悶悶不樂。她心情很是糟糕時,喜歡吃甜,有時跟兄弟姊妹鬧了別扭,她也是很快就被哄了過來。
他這是干嘛,打一巴掌再賞個甜棗。姝云抿唇,一口咬住糖畫兔子的耳朵,琥珀色的糖塊在齒間咬碎,脆脆作響。
姝云才不要跟他和好,牙齒用力咬著糖塊,將堅硬的糖咬得稀碎,嘴巴都有點咬痛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姝云沒再見梁蒙,情蠱發(fā)作時,照常去燕拂居。
他寢屋的每一處,姝云都停留過,她不喜歡窗邊,也不喜歡在太師椅上。
姝云不喜歡趴著,將膝蓋都跪痛了,但是埋頭在枕間,可以不用看到那駭人的東西。
沐浴的水溫合適,沒過她的肩膀,姝云軟軟地伏在浴桶邊。他換了新的浴桶,能同時容納兩人,但還是略顯擁擠。
灑了花瓣的溫水在肌膚間流動,姝云疲倦,伏著浴桶昏昏欲睡,蕭鄴坐在她身后,抱了滿懷。
雪肩沾上打濕的花瓣,蕭鄴用唇叼走。薄薄一片花瓣在唇間,他嚼碎了,馥郁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