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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被王慧蘭干的那齷齪事氣得一病不起,修養了幾日,病情好轉,但經受了這一茬,身子衰了很多。
府中的眾多孫子、孫女中,崔老夫人眼下也只對蕭鄴、蕭姝儀的事情上心,至于府中最近的一樁喜事——姝云的婚事,她都沒管了,由著府里人去籌備,只要姝云如期嫁出去便成。
崔老夫人撒手不管,安陸侯又是男子,對這出嫁的事情一概不懂,是以便由白姨娘著手籌備姝云出嫁。
眼下已經八月上旬了,忙起來時光跟流水似的,眨眼就過,等侯爺隨陛下秋獵回來,就已是八月底九月初,白姨娘忙得腳不沾地,這日帶著打好的鳳冠,來了蘅蕪苑,讓姝云試戴。
白姨娘做事細致,有過送女兒出嫁的經驗,這次還算得心應手。
梳頭丫鬟給姝云梳了出嫁的發髻。
她身軀嬌小,玉頸纖細,巴掌大的小臉頂著流光溢彩的鳳冠,白姨娘看著水靈靈的姑娘,不禁有些失神,要簪在發髻上的金釵遲遲沒有落下。
姝云喚她道:“姨娘?”
白姨娘回神,將手里的簪子簪入姝云的發間,鏡子里的少女杏眼桃腮,眸若秋水,小家碧玉,是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她不是王慧蘭的女兒,模樣自然是不隨王慧蘭,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姝云仔細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胭脂水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
姝云疑惑不解,問道:“姨娘,是我今日的妝容不合適嗎?”
白姨娘搖頭,“跟姑娘有五年沒見面,感覺姑娘似曾相識。”
姝云轉過身去,仰頭看向白姨娘。
白姨娘恍惚一陣,道:“我想起來了,有幾分像先夫人的好友。”
因常年被夢魘所困,白姨娘對先夫人的記憶格外清晰,乍一看姝云,恰有幾分像記憶里模糊的樣子。
姝云心中微凝,遣走屋子里的婢女,問道:“是哪家夫人呀?姨娘可還記得?”
“我記得那夫人姓周,是工部司郎中沈大人之妻。”
姓沈?竟這般巧。
姝云拉住白姨娘的手,“姨娘在府中的時間長,能跟我多講講這位周夫人嗎?我記得現任工部司郎中不姓沈呀。”
“是不姓沈。”
白姨娘思緒紛紛,轉身在榻上坐下,回憶那段往事。
“先夫人跟周夫人交好,周夫人的丈夫沈大人作為工部司郎中,負責修建通天樓,后來通天樓倒塌,死傷無數,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沈大人,是沈大人偷換建材,才導致樓塌。沈大人被問責,沈家被抄家。那時周夫人已有身孕,因為這件事小產。”
姝云的心臟莫名一痛,特別難受。
“后來在淮南王的力保下,陛下重查此案,還了沈大人清白,沈大人官復原職,但一年后被貶南州。后來的事情,我就不知了。”
白姨娘嘆息,可憐了那小產的孩子,本該再過半月就出生了。
姝云心中堵悶得慌。
竟又跟通天樓有關。
算算時間,通天樓是在十六年前倒塌的,也就是因為這次倒塌,死了很多工匠。
姝云問道:“姨娘,阿爹那會兒在京城嗎?”
白姨娘點頭,“侯爺那時還沒襲爵,一年前才打了勝仗回京。沈大人跟侯爺交情匪淺,侯爺還為此事四處奔波呢。”
白姨娘飲了一口茶,伸手整理姝云發間的珠釵。
“我瞧著這發簪太多了,一眼望去有些雜亂,不如輕減一兩支。”
白姨娘取下姝云頭上的一支發簪,滿意點點頭。
白姨娘在蘅蕪苑坐了一會兒,姝云送她離開后心神難安。
姝云思來想去許久,通天樓的修建由工部和將作監負責,安陸侯是武將,與工部、將作監都無關聯,劉伯為何說安陸侯害死了不少工匠?
且通天樓倒塌之后,沈大人被問責,安陸侯還有為此奔波。
姝云一直敬重安陸侯,他戍守北疆,是打退北燕、保護北疆百姓的大英雄。
姝云堅信他不是劉伯口中的壞人,這其中必定有誤會。
……
被圣上罷了五日的朝會,安陸侯復朝,今年秋獵也伴駕隨行。
這廂,安陸侯在后院練武,兩手各拎了幾百斤的石頭,舉放自如,他耳力極好,聽見遠方傳來腳步聲,聽著是兩名女子的腳步。
樹影間出現一抹桃夭色窈窕身影,姝云慢慢走來,身后跟了她的貼身婢女瓊枝。
姝云走近了,盈盈一拜,嗓音溫軟,“爹。”
安陸侯將手中重百斤的石頭放下,小廝遞來汗巾,他接過擦汗。
姝云去一旁的桌邊,倒了杯水遞過去,道:“阿爹,喝點水。”
安陸侯將汗巾丟到小廝托舉的托盤中,端過姝云遞來的水杯。
少女一身桃夭色襦裙,嬌俏明嫣,娉婷裊娜。
安陸侯問道:“今日嬤嬤教了云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