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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父呵斥:“好了!什么也別說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在屋兒里待著!誰家哥兒不是爹娘決定婚事?周家的這門婚事,我們應承了,你是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葉父又吩咐道:“寧哥兒不是執拗么,餓他兩頓,今兒個明兒個都不要與他送吃食,我看看他還能執拗到幾時!”
隨即是葉父葉母離開的聲音,還有葉珠起哄的聲音,緊跟著一家人上下去哄老三吃朝食去了。
葉寧沒有再說話,因著他心底里好似明鏡兒一般,看得是清清楚楚,再透徹也沒有了。葉家便是打算用葉寧換取與周家的攀親戚,所以周家大郎做什么,他們不是看不見,而是不在意。隨便周家大郎掉掉眼淚,訴訴苦水兒,便將這件事情揭過去了,重要的是,彩錢到位,一切便都說得過去。
葉寧知曉,與他們好好說話根本無用,如今求誰都不如求己。
他環視了一圈屋內,門窗都封死了,若是按照葉寧上輩子的體格,雖也不是高壯的類型,但在末世歷練的好歹有些力氣,這樣的破門早就撞破了出去,可惜……
葉寧低頭看了看自己個兒如今的體格,實在太過瘦弱了,大腿還沒有旁人胳膊粗,那細細的小腰不盈一握,也不知是不是有些營養不良,還不是一天兩天能補上去的。
用這么纖細的身子去撞門,絕對不合算。窗子也封得死死的,倒不如……
轟隆——
是打雷的聲音。今年青田村分外的反常,雨水意外的多。
傾盆大雨兜頭傾灑,瞬間將葉家的小屋兒籠罩在雨簾之中。葉寧的屋舍簡陋,每逢雨天兒都會漏水,便譬如現在。
噼啪——噼啪——滴……
雨水從房頂落下來,葉寧抬起頭,凝視著破敗的屋頂,挑了挑眉。門窗都加固了,可屋頂沒有加固,還如此破敗,不如直接從屋頂跑出去,真是應了那句話——把房頂掀翻!
眼下天色還亮著,如果這般跑出去,必定會與葉父葉母撞一個正著,葉寧打算等天色黑了,葉父葉母放松了警惕,再掀翻屋頂離開。
葉寧也不著急,干脆舒舒服服的躺下來,閉著眼睛養精蓄銳。他睡了一會兒,這幾日在攤子上忙碌,為了魚蝦鮮美,熬出來的湯頭濃郁,總是天沒亮便去打魚,說是不累,其實單薄的身子已然有些吃不消,他這么一躺下來,立時沉沉睡下去。
“你們讓我見葉寧!讓我見葉寧……”
“舅父舅母,你們怎能如此關著葉寧?”
“周大虎根本不是良人,葉寧嫁過去便完了!”
葉寧揉了揉眼睛,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終于睜開了雙眼,側耳傾聽,竟然是表兄章知遠的嗓音。
屋兒里昏沉沉的,門窗被封死,一點子光線也沒有,葉寧這一睡,直接從白日睡到了夜里頭。章知遠一直守在面攤子上,是左等等不到葉寧,右等等不到葉寧,他也不會造飯,只能掛上今日歇息的木牌子。
章知遠覺得葉寧是出了什么事兒,干脆鎖了面攤子的門,回到葉家來看看。進了葉家的門,他才知曉葉寧被關了起來,等著出嫁周大虎,甚至連一頓飯都吃不上。
章知遠是個正直又執拗的脾性,當即便與葉父葉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偏偏葉父葉母油鹽不進,什么也不聽。
葉珠在一面兒嘲笑:“哎呦喂表哥,你怕不是瞧上了我們家寧哥兒?可我說句不中聽的呀,表哥你也不看看自己,自己個兒還要借住在我們家,寧哥兒就算是個不能生養的殘疾,嘻嘻……咱也犯不著尋你這么個窮酸書生嫁了,人都說了,百無一用是書生,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葉父收留章知遠,是因為村子里沒有讀書人,萬一章知遠高中,以后也好報答于他。而今他們聽到了葉珠的嘲諷,心中警鈴大震,寧哥兒那臉蛋兒,那身量,許給周家能得到多少聘禮多少彩錢?若是真的嫁給了章知遠,八字就沒一撇了!
葉父當即虎起臉來,道:“這件事情你不要多管,說到底這是我們葉家的事兒,你一個外人,若是再多管閑事,便不要在我們家住了,現在便搬出去!”
葉母早就不想讓章知遠在他們家“白吃白喝”了,只是礙于葉父開了口,她也不好開口忤逆,這會子便叨念著:“就是呀,寧哥兒嫁給誰,那是我們葉家的事兒,你總是跟在寧哥兒身后頭,叫人家看了,會嚼舌頭根子的,周家大郎不嫌棄,已然是極好的了。”
章知遠雖然迂腐執拗,但他同樣是個聰敏之人,尤其他進門的時候,葉父葉母還在清點彩錢,嘴巴角兒恨不能翹到耳朵根,章知遠便看明白了,此時心竅里頭仿佛冰窟窿,一陣陣的泛著寒氣白煙。
葉寧聽到他們的爭吵,提高聲音朗聲道:“表兄你回去罷,不必管了。”
章知遠點點頭,道:“小侄遠來投奔,承蒙舅父舅母不棄,接濟了幾日,本便不該再叨擾,如今舅父舅母都開口了,我自是要離開的。”
他的話風一轉,道:“可葉寧絕不能嫁給周大虎,被周家糟踐!”
隨即揚聲道:“葉寧你放心!我會想法子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