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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昭又是一愣。
程昭還在替葉寧不值得,哪成想葉寧留了這么一個后手兒,怪不得總覺得那個錢盒子怪怪的,盒子忒大了,財幣裝在里面哐啷啷賊響。
蔣長信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瞇著眼睛目視著葉寧離開的背影。
如此果斷,絕然,毫不拖泥帶水,且還給自己留了后路,并非一腔愚勇,葉寧的確與上輩子不同了。
蔣長信輕聲自語道:“他是個不同尋常之人。”
*
葉寧回了小面攤子,這一路走來,還是熟悉的土路,還是苔蘚濕滑的圓木橋,還是憋悶濕熱的天氣,葉寧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進了面攤子,很快門外傳來叩叩的敲門聲,有人探頭進來,笑道:“葉寧。”
是葉寧的表兄章知遠。
章知遠懷里抱著一個嚴嚴實實的布包,裹得里三層外三層,偷偷摸摸做賊一般進來,趕緊關上門,這才將布包謹慎的放在桌上。
哐啷一聲,沉甸甸的。
章知遠拆開布包,里面是葉寧早上托付給他的財幣,道:“你點一點,是不是那個數兒,有沒有少。”
葉寧大體看了一眼,道:“表兄的為人我還不清楚么,不必點了。”
他說著,從布包里抓起一把財幣,也沒有細數,放在章知遠的掌心中,道:“這是給表兄的謝禮。”
“不不!”章知遠趕緊搖手,仿佛掌心里的不是財幣,而是燙手的炭團,道:“我不能要!不能要!我只是幫你保管一會子財幣,哪里受得這么重的謝禮?這太多了!”
葉寧笑起來,道:“表兄言重了,對比起表兄的人品,這些謝禮我還嫌太薄微了,只可惜如今我手頭拘謹,也只能拿出這些。”
章知遠還想拒絕,葉寧又道:“往后你上京趕考,多的是地方使錢,如今我有余錢幫襯表兄,往后表兄若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還有葉寧這么一個人。”
章知遠鄭重的道:“那是自然的。”
葉寧怕他執拗,不肯收錢,便岔開話題道:“從今往后這面攤子便是我的了,現在店面太小了,桌椅也只有一套,得找人來修一修。”
章知遠點頭:“也是啊,葉寧你手藝如此之巧,來食面的人經常要排到外面兒,擴建一下也是正經兒,得多添些臺面才是。”
“嘿,章三郎君,您在這兒呢!”一個人探頭進來,笑道:“可叫我好找啊!”
是程昭。
程昭走進來,對葉寧拱手道:“聽說寧哥兒今日與葉家徹底斷親了,恭喜恭喜啊。”
旁人家斷親,都覺得不好聽,不愿意提起,偏偏程昭笑瞇瞇的恭喜葉寧,葉寧一笑,道:“承程郎君吉言了。”
程昭笑起來,愈發覺得葉寧不一樣。
章知遠奇怪的道:“你尋我?”
“哦!”程昭一拍腦袋:“我險些給忘了,你快點回去罷,少郎主遍地尋你呢,就差打著燈籠了!”
“奇了,”章知遠納悶:“今日安排給我的文書都整理好了,少郎主可是有什么急事兒?”
程昭一笑:“這個……少郎主他——他突然想作畫,嚷嚷著叫人教,咱這些粗魯的下人,也不會作畫,只能腆著臉來尋章三郎君了。”
章知遠一聽,原是這么回事兒,他不疑有他,自己本就是蔣家的文書,另外兼給少郎主伴讀,這都是應該的,于是道:“那我快些回去,別叫少郎主等急了。”
章知遠與葉寧說了一句,著急忙慌的離開小面攤子,往蔣家而去。
程昭出了面攤子,忍不住笑了一聲,道:“你說咱們主子爺也真是,人家章三郎君不就是和寧哥兒獨處一會子么,不依不饒,火燒眉毛一般便將章三郎君遣走。”
嘩啦……
枝頭的葉子好似被微風吹動了一般,但彼時根本無風。是于淵突然從樹梢躍下,抱臂道:“主子爺為何不想讓章三郎與葉寧獨處?”
“還能為什么?”程昭道:“說你是榆木疙瘩,你還不承認,喜歡人家葉寧唄。”
于淵微微蹙眉,顯然不信,道:“主子爺說了,只是不想與權家相看,并非喜歡。”
程昭恨鐵不成鋼,抬手搭在于淵的肩膀上,道:“那我問你,葉寧也是哥兒,權淺也是哥兒,主子爺不想與權家相看,就想與葉寧相看了?那是為什么?”
于淵的眉頭蹙的更緊,浮現出個標準的“川”字,道:“為什么?”
程昭一拍手,道:“還不是因為喜歡人家葉寧。”
于淵:“……”好像被繞進去了。
“少郎主——少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