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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第一次對視。
后來他們的交集也并不深,僅限于傳遞測驗卷、做值日以及在學校里的偶遇。
第一次一起做值日,她看起來很拘謹,和那些總是想逃值日的家伙不同,做得格外認真,甚至在擦黑板和倒垃圾這兩個活計里選了更麻煩的倒垃圾。
整座教學樓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只有足球社訓練時的呦呵聲隱隱傳來。
黑板上的板書沒多少,兩三下就能擦干凈,就在月島螢快清理干凈前,他忽然想到——連狗都害怕的人,回來時看到無人的教室會更害怕吧。
于是他放下黑板擦,拿起班級日志順便寫完了,在聽到腳步聲后才慢悠悠地起身繼續擦黑板。
“嘩啦——”
門被推開,少女小步走了進來。
他余光瞥見她呼吸急促,像是經過了劇烈運動一樣,鼻尖上還冒了小小的汗珠,看到他在教室后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是這樣。
他心想。
這樣的值日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從哪天起,她看他的目光開始變得閃躲,每次碰到他都有些慌張。
畢業前她攔下他問升學志愿,當時月島螢雖有疑惑,但并沒有深想,只覺得大概是幫老師收集同班同學志愿。
至于為什么是在回家路上才問他……月島螢以為是她害怕。
在過去的一年里,他們各自視角下,彼此的交集都是單線程的。
她不知道他的幫助和旁觀;他不知道她的喜歡。
點開她的頭像,粉色小花的頁面占據屏幕。
月島螢放大又縮小,兩個畫面不斷在他眼前交錯回閃——
第一幕是森下凜櫻對他表白。
他不需要去刻意回想,當時的所有細節都無比清晰,且反反復復在他腦海中復現。
安靜的走廊,落在地面上的光,空氣里浮動的塵埃。
她緊拽著他的校服,拇指疊在最上面,校服被攥得起了褶皺。
淺灰色的瞳仁里是他的倒影,即使蒙上了一層水光也依舊清晰無比。他看見了自己錯愕的神情。
話說出口之后,白凈的皮膚開始透出粉色。
她松了手,慌慌張張地后退了兩步,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走廊里只有噠噠的腳步聲在回響著。
回過神來的他重新回到排球館訓練,但心里依舊反復思考著,以至于訓練時情緒不對,山口也幾次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第二幕是在她表白之前的一個周末。
他在書店里遇到了森下凜櫻,并幫她把最高一層的書從書架上拿了出來。她向他道謝,然后走出了書店。
其實書店外他也碰到了她。
當時她身邊站著一個男生,而那個男生他見過,并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之前在烏野校門口碰到的人。
男生拎著袋子,很自然地揉著她的腦袋,而森下凜櫻也沒拒絕,任由男生的手在她頭上造作。
他們說了一會話,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而后森下凜櫻原地跺了一下腳,似乎在生氣。
面頰鼓鼓的,還瞪了一眼那個男生。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他們繼續聊著什么,但隔得太遠了,月島螢聽不清,只看得出來兩人的關系很好,相處間動作親昵。
同學一年多,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森下凜櫻生氣的表情。
面頰鼓鼓,神情懨懨,瞪人的時候格外生動。
意外地可愛。
從小到大月島螢被表白過很多次,包括國中畢業的那天,但無一例外他全部都拒絕了。那些表白他也從來沒放在心上,拒絕了就忘了。
但森下凜櫻——他實在沒辦法不在乎。
他們之間的狀態很奇怪。
明明看似關系一般,可偏偏又有所交集——升學了依舊是同班還前后桌,巧合得過分。
看到她在草稿紙上的畫時,他以為她喜歡的是影山飛雄。那不奇怪。畢竟那個家伙雖然是排球腦袋,但還算帥氣,尤其是打排球的時候。
他以為她的閃躲和回避是因為害怕。
結果他都猜錯了。
她的表白對他來說是意料之外。似乎對她自己來說也是。
月島螢無法思考促使她說出口的契機是什么,只是不斷回想起來當時的場景后——當下的他有驚訝,有錯愕,也有點慌亂。但偏偏沒有心跳加速。
所以他才會平靜地回到體育館,只是情緒有點點失控,面對兩個熱血笨蛋控制不住去挑釁,以平息心頭那點揮之不去的焦躁感。只可惜收效甚微。
但要說完全不在乎——也不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