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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公禱書》第173頁，羊皮紙?jiān)诔睔庵休p微卷曲著。

“兩位，請上前來，將手放于此上?！?

男士靴跟聲短促有力，女士的鞋尖卻遲遲才跟上。

“希斯克里夫，你是否自愿接納伊莎貝拉.林頓為你的未婚妻，無論順境逆境，都會(huì)摒棄其他所有，終生守護(hù)她、忠誠于她，只愛她一人么？”

對著圣主十字架，當(dāng)著堂下坐著的眾人，他沉聲道：“是的，我愿意?！?

“伊莎貝拉.林頓，你是否自愿......”

“先生！”“林頓先生！”

匆匆跑來的兩個(gè)女仆打斷了他，那兩人跑到主家面前，一焦急道：“夫人跑了！夫人跑了！您快去找她吧！”另一更是急得跺腳，給他看一張字條，“她撂下話來，此去就死在應(yīng)許之地，自由的樂土，再不回來了！”

那主家騰地起身，奔跑出去的樣子堪稱失態(tài)。

令他沒想到的，是剛承諾忠誠于未婚妻的先生，居然毫不猶豫地撂下未婚妻，也跟出去了？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那被撂下的女士，居然長舒了一口氣，唇角勾起笑意來？

*

伍德前跨下馬，撐起前臂，坐在其后的貝拉小姐扶著跳下。

細(xì)雨令呼嘯山莊更壓抑了。

灰蒙蒙的一樓大廳，辛德雷拿著酒瓶站在墻角，神志不清地惡狠狠看她，窩在壁爐旁的男仆約瑟夫瞥了她一眼，便低頭繼續(xù)翻他那殘破的《圣經(jīng)》，小流氓似的哈爾頓眨著大眼睛看著大人們。

埃德加失魂落魄地坐在臟亂的長桌前，“貝拉，替我上去看看吧，她氣極了我，不愿見我，只肯見希斯克里夫呢?！?

她上了樓，巡聲停在一個(gè)臥室前，說是臥室，其實(shí)就是個(gè)類似明清廂床的封閉小空間。

“希斯！你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傷害過我啊，難道你現(xiàn)在竟要為她傷害我了么？！”

“不是我傷害了你，是你殘忍虛偽的心傷害了你自己，凱西，同時(shí)也傷害了我呀！”

“不，我不是要傷害你！看在我比你更痛苦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難道你真的要在我的命和娶她之間，選擇她么！”

當(dāng)里面陷入沉默，貝拉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因?yàn)樗恍枰俅_認(rèn)了，他早就告訴過她答案了不是么？

‘無論天平的那邊是什么，我都絕不會(huì)拿凱西的命賭！’

看著門縫下的影子消失，希斯克里夫轉(zhuǎn)向蜷縮在小床上的凱瑟琳。

“凱西，不是只有你，看到我猶如看到荒山，看見林頓家的人，就像看到美麗肥沃的山谷呢！哈，林頓家確實(shí)有邪門的力量啊，難道就因?yàn)樗麄兪巧系壑覍?shí)的仆人么？不，不是的，她是不信上帝的......”

“希斯！你這話仿佛在說，你也是愛她的！”

“凱西！但我和你不一樣的是，我還是會(huì)選我的荒山??！”那灰綠的眼眸黯淡下來，忽又噴出怒火，“可你有什么資格要我為了你放棄她呢？！你選了埃德加??！”

“希斯克里夫！你這個(gè)畜生！因?yàn)槲壹藿o他就是為了你??！”凱瑟琳滾下熱淚來，“希斯！我不想叫你做乞丐啊，嫁給他，就能用他的錢令你擺脫辛德雷啦！我最大的悲苦，就是你希斯克里夫的悲苦??！”

她歇斯底里地哭嚎，“你就是這樣愛我的！希斯！不！你已不是我愛的那個(gè)希斯克里夫了！那個(gè)希斯克里夫，只能在我自己的靈魂里找到了！”

眼前人終是被她的眼淚打敗了，無力地垂下肩膀，“我不會(huì)訂婚了，凱西，坐你丈夫的馬車回去吧！我已經(jīng)沒有健康的手臂，令你坐在我馬背上了?！?

......

凱瑟琳陷在豪華的綢緞里，發(fā)狠盯著床邊那三人，不肯張嘴吃艾倫喂給她的稀粥。

“凱西？求你別再叫我心碎了吧！”埃德加哀求著，“你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呀！”

“我真是厭倦透了埃德加，讓我徹底離開吧！我從沒有這么迫切地盼望去那個(gè)極樂世界！”

“我撕毀同意書還不行么？我想，”埃德加痛苦無比地望向身側(cè)的準(zhǔn)妹夫，“你也不會(huì)追究我的反悔，不會(huì)責(zé)怪儀式被破壞的，對吧希斯克里夫？至于那些喜金......”

“不必退了，”希斯克里夫不耐道。

“希斯！可你對著上帝發(fā)誓了！”凱瑟琳梗著脖子不依不饒，“人若向上帝許愿或起誓，是不可食言的。你不該令貝拉以為，你是會(huì)依誓言待她的！你必須去教會(huì)，令神父為你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