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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軍團大壁畫前的大餐邊柜里,整齊排列著醒好的馬德拉酒和蘇格蘭威士忌私釀。
仆人們靜默托著鎏金托盤,隨時準備換空杯、點雪茄,深綠呢桃花心木牌桌被煙熏繚繞著。巴洛克奢華描金椅上,紳士們自得愜意地摸著惠斯特牌,談笑風生。
德比伯爵一手握牌,一手轉著琺瑯鼻煙盒,狀似隨意道:“白廳那幫公司黨,平時瞧著客氣得很,可一到了印度,就撿起度規了,丈量種植園土地時恨不得精確到寸,好叫他們多吸點血!”
出了個紅心9,看向對面的康沃利斯,“查爾斯,這《印度法案》要是替了《監管法案》,你明年去加爾各答時,該不會也要用軍規,量那兒的種植園吧?”
康沃利斯輕叩象牙牌盒,低笑,“愛德華,你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擔心一下孟加拉的雨季,會不會叫靛藍減收呢。”
德比輕抬有道疤的右眉,“查爾斯,你不是也有靛藍種植園么?會不知道木藍苗就喜歡潮濕,只要不是人禍,可不會因為雨季減收呢!”
下家威爾金森將梅花j藏于黑5后,無奈道:“該死!我這手氣,簡直像那幫公司黨產得啞炮,沒一個能打得!”說罷將兩枚銅鍍銀代幣推入籌碼堆。
康沃利斯甩出黑桃10,看向德比,“放寬心吧愛德華,那位為什么要推《印度法案》?不就是要給一家通吃的殖民地貿易,來點兒彈性么!”推一下盯看著會客廳內間,不及時出牌的下家希斯克里夫。
對方看眼手牌,扔出兩枚代幣。
德比出了紅心j,向仆人勾手,親自斟了杯馬德拉,示意給康沃利斯送過去。
康沃利斯接過,沉聲一笑,“不過,那位也是要體面的,而體面,是需要議會里有足夠多明智的聲音支持的。”
沉默間,威爾金森搖著頭,又擲出四枚籌碼。
德比伯爵像是下了決心般,直言嘆道:“好個大總督!你一個托利黨,當然不能體察我的壓力。我為著不駁那位年輕首腦的臉面,不聽老搭檔的投反對,反投了棄權票,這和支持你們,有什么分別?”
“哈哈哈!!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當然得體諒。”康沃利斯沖他舉杯致意,“做為布魯克斯俱樂部的核心成員,真是難為你了愛德華,畢竟,比選票更重要的,”點點左胸,“是這里傾斜誰呢!我們跟隨的是國王和首相,是帝國的旗幟!去他的什么黨派!”
德比無奈笑笑,舉杯,“愿帝國永沐王化!”
一杯飲盡,康沃利斯激越地甩出黑桃a,看向下手的希斯克里夫。
“要不起。”對方將一手的牌扔牌堆。
“索恩!你小子!”康沃利斯大力拍打了他肩膀,“怎么回事?!你這牌技和你的騎術可差太遠了!你在戰場上不是很會穿插么!牌桌上怎么能剩這么多手牌,給我丟人!”
“誰讓我坐您對家了,”希斯克里夫挑眉道,“沒了您的指揮訓導,輸了正常。”
“哈,這可不像你說話啊!怎么和貝拉似得,叫我牙酸。”
康沃利斯順著他看向內間,皺了皺眉頭。
里面圍坐中式茶桌的四人,正在聊墻上那幅東方美人畫,雖然因著琴聲,聽不見莫寧頓說了什么,但看貝拉正愉悅地點著頭,和同在評價的伯爵夫人相視而笑,便知定是令人心悅的話了。
威爾金森將牌插進牌堆底,所有籌碼推出,“我也要不起,總督閣下,你們又贏了。”
洗牌期間,威爾金森問數籌碼的康沃利斯,“
勛爵先生,容我冒昧地問一句,皇家兵工廠為何還在用熟鐵造炮?”
“別提了!提起來我就生氣!”這話題顯然令對方很是惱火,“打到約克鎮的時候,法美聯軍都他娘用上能精準打擊的格里博瓦爾炮了!我呢?!還是那幫飯桶造的土炮!準不準全靠向上帝禱告了!”
威爾金森挺直腰板,自信道:“總督閣下,別的我不敢說,但敢給您打包票,我的精密鏜床造出的炮膛,絕不比格里博瓦爾炮差。而且,上月我又革新了鏜孔技術,已經能實現火炮口徑統一,更換極方便閣下,能大大簡化后勤補給。”
“噢?怎么做到的?”康沃利斯制止住要發牌的荷官,示意威爾金森詳細說來。
德比伯爵對此并無興致,便看向內間茶室的夫人。
里面那四人,似乎在研究康沃利斯提過的‘中式茶道’,貝拉正在教三人握茶杯的姿勢,夫人饒有興趣學著,貝拉對她肯定地笑點著頭,他不由笑了,夫人就是如此,無論學什么都是領悟極快的。
那兩位男士就差點意思了,巴林爵士剛端起,還沒喝到嘴里就迅速放下,搓著指頭再不肯端。
莫寧頓還好,至少是端著的,但顯然姿勢并不對,不然貝拉也不能親自上手給他調整。
他必須給誰分享一下夫人的聰穎才好,“索恩,你瞧呀,他們......”轉向身側人,誰知那座位已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