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小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希斯克里夫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水滴從大衣下擺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痕跡。
樓梯傳來腳步聲。
莫寧頓伯爵出現(xiàn)在會客廳門口,他穿著絲絨家居服,看到來客真是希斯克里夫,眉頭蹙起,表情閃過疏離和被打擾的不悅,但旋即換上了笑臉。
“瞧瞧,倫敦的雨夜總能帶來些意想不到的訪客。希斯克里夫上校,原諒我穿睡袍接待,實在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貴客’臨門。”
“雨確實不小,”希斯克里夫沖他抬眉,“泰晤士河的水位怕是又要讓市政那幫蠢貨頭疼了。”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到莫寧頓側后方,是一位年輕女子,穿著時新的淡紫長裙。她有著一頭濃密的金棕色卷發(fā),皮膚白皙如瓷,一雙藍眼睛大而明亮,像上等的喀什米爾藍寶石。
她好奇地探身,目光落在陌生的訪客身上。
希斯克里夫的目光瞬間被那張臉攫住,灰綠的眼眸掠過一絲冰冷的鄙夷。
金發(fā)藍眼,輪廓,真真是熟悉得刺眼,待多看兩眼,繃緊的臉便不由地松動了,下意識地收斂了戾氣。
察覺了他的凝視和變化,莫寧頓臉色一沉,側頭對女子低聲道:“羅蘭,回房間去。”
女子順從地點點頭,又好奇地瞥了希斯克里夫一眼,才轉身消失在樓梯深處。
理查德這才進門,在壁爐旁站定,指指酒柜,
“喝點什么?白蘭地?還是現(xiàn)在流行的加了蘇打水的霞多麗?”
“白蘭地就行。”
莫寧頓用‘你還真不客氣’的眼神瞥他一眼,親自取出給他倒了一杯。
“稀客深夜造訪,”他挑起淺金色的眉毛,“該不
會是,有什么大事兒要發(fā)生吧?”
“不愧是韋爾斯利伯爵,”自得地抿一口,“比起河水的泛濫,議會里某些暗流更危險啊,我特來知會伯爵一聲,好提前防備。”
“議會不一直都是這樣?東印度公司的船吃水深些,西印度群島的糖價波動大點,大家各憑本事,在規(guī)則里航行罷了。難道您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暗礁’?”
“各憑本事自然好,怕的是,有人不想讓船靠岸,只想等著它觸礁沉沒,好去撿拾漂浮的‘貨物’。首相年輕,自然希望看到船隊興旺,可有些習慣了在沉船廢墟里撈好處的老水手,恐怕不那么想。”
莫寧頓品了品這話,越品越嚴肅起來。
“您深夜冒雨前來,和我探討航海哲學,就是為了抱怨船不好開?”他在旁邊的單人位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敲擊起來,“難道,您這艘原本在老水手護航下,眼看就要駛入加爾各答港的‘新星號’,突然想…改變航向了?”
話都到這份上了,希斯克里夫開門見山道,“印度總督的位置,我退出。”
理查德瞇起眼,沒有半分欣喜,只有更深的懷疑,“哦?您深夜跑來,就為了通知我…您主動退賽?這可不是您希斯克里夫上校的作風,直接說吧上校,究竟干什么來了。”
“鄧達斯要對精工之冠動手。”
“對精工之冠動手?”淺眉深蹙,“這老毒蛇。”
十幾秒后,他反過勁兒來,“不對啊,精工之冠和你有什么關系?你不是巴不得他們倒霉么?你會為了巴林爵士和鄧達斯反目?好心來告訴我?你在逗我么希斯克里夫?”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的《泰晤士報》會很有趣,而我,剛剛拿到了他挪用公款非法開設賭場的證據(jù),”沖他舉杯,“為了慶祝,我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
手指敲擊扶手的節(jié)奏變得急促。
“希斯克里夫!你拉我下水是吧?!自己玩火,還想拉著我一起在火藥桶上跳舞!鄧達斯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你想讓我當你的擋箭牌?!”
鄧達斯只要知道希斯克里夫今晚來過這里,無論兩人談了什么,無論手里的證據(jù)有沒有轉交給他,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對鄧達斯來說,他就已經是敵人了。
“擋箭?是結盟。為了彌補你我的戰(zhàn)友。”希斯克里夫嗤笑一聲,“總督競選投票,如果那天我參會的話,我投你一票。”
“投我一票?前提是你和我能活到那天吧!”
理查德起身走回酒柜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壁爐火光在他幽深下來的藍眼睛里明滅不定。
其實就算沒有希斯克里夫的算計,他一旦知道鄧達斯會對巴林不利,也不會坐視不管,因為他珍惜這份真摯的友情。
而鄧達斯那條老毒蛇,因為以前的隔閡,政治理念的沖突,本來也不會支持他這個非嫡系,就算不推希斯克里夫,也是別的鄧達斯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