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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等會兒,你好個什么勁兒?
碧蘿還愣著,就見扶熒驟然松手,干脆利落,連須臾地猶豫都沒有。
無相渡感受到源源逼近的靈力,這是從通天塔倒塌來,罕見的豐盈之力,那張巨口一張一合,引得四面潭水翻騰,更將那根玉簪拉入過去。
碧蘿這才恐懼,哇哇大喊起來——
“你不是人——!”
眼瞧著深淵逼近,碧蘿急忙改口:“二二二,我選二!”
無相渡是萬物滯留之地。
何為滯留?生魂一旦與渡水所融,從此后便陷入虛空,不死不生,不消不滅,這是比直接死去還恐怖的懲罰。
扶熒腰身翻轉(zhuǎn),抵過逆流順著簪子的方向游過去。
巨口掀起來的瞬間,扶熒一把將簪子撈入懷中。
天際猛然爆發(fā)出刺目的炫光,光芒化作絲絲纏繞的虛線,卷著扶熒把她拖拽上岸。
細細密密的水珠自身軀剝離,重新回到那汪靈潭。
扶熒躺在地上,全身無力。
渡水傷及肺腑,呼吸隱隱作痛。
一雙鞋履闖入眼簾,扶熒仰頭對上寧隨淵睨過來的雙眼。
他臉上思緒辨識不清,但扶熒知道,這次她成功了。
寧隨淵俯身抱起她。
男人雙臂寬厚,隔著厚重的寬袖,她清晰感知到他高于常人的體溫,毫無間距的緊挨著她的皮膚。
寧隨淵抱著扶熒走出蘅境坪,兩邊人倒也識相,齊齊讓開一條路。
一直抱著扶熒回到滄瀾宮,寧隨淵又手下人尋藥。
把她放回榻上后,扶熒一把拽住他寬袍。
寧隨淵回眸,側(cè)臉淡淡地。
她拽著沒有撒開,一雙眼清凌凌地,“扶熒是否能理解成,帝君此后會一直留下我?”
寧隨淵挑眉笑了下,“你愿留下?”
扶熒松開手:“愿或不愿,恐怕由不得我。”扶熒道,“帝君舍我入無相渡,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那圣女轉(zhuǎn)世,看眼下情景,想來是帝君滿意的結(jié)果。”
寧隨淵不語,好整以暇地聽著。
扶熒繼續(xù)說道:“帝君先前已試探過,我身無記憶,不知自己來歷,只記得自己叫做扶熒。倘若您認定我就是那圣女,將我留在您的身邊,日后發(fā)現(xiàn)我的行為舉止與那舊人不同,保不準您再生間隙,定我個欺瞞之罪,殺了我。”
寧隨淵聽罷低笑出聲。
旋即身影逼近。
他的面容在扶熒面前放大。
寧隨淵生有一張惑人的眉目,因得氣勢攝迫,眉眼也透出幾分難以直視的凌厲。逼近時,那股氣勢越顯。它牢牢纏裹在扶熒周圍,讓她毫無躲閃。
“你的確不像她。”寧隨淵笑著捏起她的下巴,用粗糲的指腹狠狠刮了一下她的嘴唇,“她天真,愚蠢,自恃世間清醒,獨一無二。不過無妨,我想要的,只是這個人。”
寧隨淵直起身,同時斂了笑。
他眼底翻滾著濃稠的墨色,“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卻也不想再看到一些故作聰明的伎倆。”
說完這話,寧隨淵松手離開。
唇被摩挲過的地方生疼,扶熒架不住重重惡心,下床找茶水漱過口,想到他的那些話,不禁好笑。
——住在燈里的那十幾年,一遍遍看著女主蘇映微的人生,過程中不是沒有困惑過,困惑于作者將那三個男人的手段描述的天下僅有,卻能次次栽在蘇映微身上。
當時只是不解,現(xiàn)在總算明白,敢情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其余人愛不愛不知道,但是寧隨淵他超愛!
扶熒不在乎兩人間的感情有多么感天動地。
寧隨淵目前相信她就是蘇映微轉(zhuǎn)世,然而從寧隨淵的表現(xiàn)來看,又因為她區(qū)別于真正的蘇映微,一時間還難以接受。
沒關(guān)系,來日方長。
活著,只要活著就有辦法。
身上的疼尚未緩解,扶熒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一瘸一拐重新躺回床上歇息。
剛閉眼,藏在衣襟里的簪子嗡地顫了一下,她這才想起還有一個麻煩的東西在身上。
扶熒拿出簪子,終于找到存在感的碧蘿拼命撞著玉簪,“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