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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眠覺得她應該跟少跟這一類人接觸,溫和的處事方式讓她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有天然劣勢。
袁曼香洗完澡從衛生間里出來,一邊擦干頭發,一邊問:“欸,眠眠,吃不吃燒烤?南區新開了家燒烤店,我回來路上打包了一盒。”
沒有人可以在晚上拒絕夜宵的誘惑。
袁曼香一邊啃牛肉,一邊問:“你們班有通知嗎?上學期學校獎學金評選結果馬上下來了。”
林杳眠拿著土豆串的手一頓,說:“我還沒有看我們班級群,但我應該沒有啥希望。”
“我記得你上學期平均成績不是九十一分嗎?還是九十二?”袁曼香徹底震驚。
京大宿舍按專業和學號排,但林杳眠是班里學號排在最后一位的女生,前面的八個女生剛好湊了兩間寢室。于是林杳眠被分到和袁曼香她們環境專業的一起住。
“我們班還有好幾個均分比我高的同學,而且很多人還有其他的加分項。”
數學學院在京大是出了名神仙打架的院系,最不缺高考分高的人。學校論壇上曾經有人調侃過,如果有一天數學院的天花板塌了,被砸到的人中四分之三高考超過七百分,剩下四分之一是保送的。
而林杳眠所在的班級更特殊。用一位兩個字姓名的數學家命名,所以俗稱為二字班。在二字班,超過一半的人有某省或者某市的狀元頭銜。
每個人擁有的東西,那它便平平無奇。
林杳眠在博雅外國語是絕對的佼佼者,穩居理科的年級第一。高中三年數學沒下過一百四十分,語文作文永遠是被表揚的范文,每周一去國旗下演講,隔三差五被老師拉去其他班分享學習經驗。
但京大不一樣。每一年來自各地的學生們像數以千計的寶石從山脈中被挖掘出來,堆在一起。
想要在光彩奪目的海洋中脫穎而出,不能是普通的彩色寶石。要是像阿爾肯石般無價之寶才行。一整座山的心臟,比一整條河的黃金更值錢。
經過一年的洗禮,她已經逐漸適應新的生活狀態。
失去了籠罩在頭上三年的光環,她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每天穿梭于各個教學樓之間,上課、自習、考試,在個別時候還會感受到來自同班同學的智商碾壓。
*
兩天以后,林杳眠寫好初稿,選擇配圖糾結很久,鼠標始終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周圍人影匆匆,戴著黑色帽子的少年站在樹下橘黃色的帳篷前,樹葉輕微搖曳,陽光斑駁地透過樹葉灑在他的身后。
這張照片是上次拍的照片里她最滿意的一張。幾乎可以稱得上完美,無論是構圖還是光影,也包括照片里人物的側影。
這位學弟看起來不像好學生,但那張臉讓人無可挑剔。
最后林杳眠還是點擊確認,把編輯好的word文檔給部長。然后換好衣服背著帆布包出門,去六教取設備。
她今天還有拍攝新生軍訓的任務。
京大要求每個新生必須參加軍訓,因特殊原因無法參加操練的也在要看臺上見習。看臺休息區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學生,大多數是生理期造訪的女生。
在操場上找過幾個角度以后,林杳眠到看臺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開始檢查照片。
“同學你好,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嗎?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加陌生人微信的習慣。”冷冽的男聲從前排響起。
林杳眠抬頭一看,照片里那張完美的側臉恰好坐在前面,中間隔了三排座位。
好巧不巧,前方的男生似乎感應到什么,回過頭和她對上目光。
林杳眠的瞳孔一縮,但還是沖他微微一笑。
她希望兩個人的交流點到為止。
但往往事與愿違,林杳眠眼睜睜看著男生從座位上站起來,動作意圖太明顯。
宋淮靳徑直走過來,摘下軍綠色的帽子,濃密柔軟的短發散開,俊秀的臉龐浮上笑:“學姐,這么巧。”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張被塑料套包裹的卡片,遞給她:“這是你的嗎?”
修長的手指夾在白色卡片兩側,那枚尾戒消失了。
林杳眠猜測是為了遵守軍訓不允許戴飾品的規定。
塑封的白色卡片是她在新聞部的工作證。
不知道什么時候掉落在地上的。她臉上漂過一絲尷尬,趕緊接過來放在帆布包的肩帶打了個活結,小聲道謝。
宋淮靳順勢坐在隔一個空的座位上。
“林學姐在新聞部么?”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林杳眠詫異。
宋淮靳輕松一笑,指了指中間座位纏繞在帆布包上工作證:“上面不是寫著你的名字嗎?”
工作證上「京大新聞部」五個字赫然在目,下面除了她的名字,還有一張藍底的證件照。
林杳眠尷尬地低下頭,余光瞥見男生迷彩短袖外的小臂,風團還未完全消下去。
“你過敏好了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