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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眠嚇得手機差點掉地上,喉嚨一噎:“媽,你在說什么?”
“你二十六歲了,談戀愛有啥不能跟家里說的?你忘了,你大學那會兒還理直氣壯地擱你姑媽面前說有男朋友呢。”
“不是,媽。”林杳眠聽得一陣頭疼,“你怎么就覺得我談戀愛?”
蔣悅嘆口氣:“你外婆經常念叨,說你有男朋友了,連人名字都叫出來了,叫宋什么來著。我以為你五一回來悄悄和外婆說了呢。”
林杳眠腦海里浮現出宋淮靳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推著輪椅的身影。
他臉上的表情不斷交換,洋洋得意的笑,冷漠無暇的目光。
“外婆記差了。我現在沒有談戀愛。”林杳眠一頓,又說,“媽,我現在工作太忙,暫時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外婆沒有記錯。她成功記住了宋淮靳的名字。
或許他當時幼稚的行為起了作用。
港島和京市、普林斯頓不同,這里四季如春,冬天的溫度不會降到零下,也不需要任何供暖系統。
林杳眠蓋著薄薄的涼被。在秋天來臨之前,房間里已然有了涼意。
上一次經歷黑天鵝事件,她在公司連續三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和整個部門的人共同討論方案。
但面對人生的黑天鵝事件,林杳眠沒有他人可以討論。
聽到林建峰不愿調動回國的原因,發現宋淮靳過敏的真相。
她習慣了循規蹈矩,仿佛也失去處理意外事件的能力。
意外包括傍晚的重逢。
*
通過忙碌麻痹自我的不止林杳眠一個人。
摩天大樓倒映在維多利亞港海水的波光中,游輪劃開粼粼水面,舷窗璀璨的燈火仿佛一顆一顆金色的寶石。
宋淮靳站在落地窗前,手舉手機,聽著陳墨宇的匯報。
這名忠心耿耿的間諜從保姆升級成了真正的私人助理,協助宋淮靳打理集團旗下的三家分公司。
陳墨宇驚訝于父子兩人截然不同的處事風格。縱橫商界多年的鐘屹遠是那種溫潤懷柔的人,談事情的時候也喜歡深入淺出,即使下屬犯錯也不會大發雷霆,而是把一屋子高管關在會議室徹夜開會,直到找出解決辦法。
而宋淮靳只要抓住弱點會
陳墨宇第一次陪年輕的繼承人去美國一家分公司開會。飛機上,他還在跟宋淮靳講述各個高管的情況,暗示要對癥下藥。宋淮靳看起來聽進去了,結果見到美國的高管,直接抽過陳墨宇手中的財報文件丟在長桌上,a4紙像雪花一樣飛舞。
“你們要是在今年的財報中還把預售款納入利潤虛增收益。年底可以一屋子人一起滾蛋。”宋淮靳直截了當地揭穿。
他也在努力變得更忙。
“james想在今晚和你開個緊急會議。”陳墨宇說。
以往這種情況宋淮靳會立刻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但今天他看著窗外繁華優美的景色,只說:“明天吧。”
陳墨宇訝異地一頓,隨即說:“好的。你明天在下午一點到一點半有空,我馬上把會議鏈接發給james。”
宋淮靳放下手機,寬敞的公寓內又恢復死一般的靜默。
他仍然住在靠維港的高層公寓內,他港島的朋友們不能理解他質樸的生活方式,既沒有室內游泳池,也沒有地下酒窖,周末怎么辦狂歡的party。
宋淮靳覺得無所謂。
她在這里住過,哪怕只有短暫的幾個夜晚。這個理由足以讓他在這兒住一輩子,如果兩個人沒有在今晚遇上的話。
空間越小,意味著密度越大。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仿佛還能嗅到擁抱的味道。
書房里留了一盞落地燈,燈罩盈著昏黃疲倦的色調,仿佛下一秒便會熄滅。
宋淮靳拉開抽屜,偌大的空間只擺了兩個物件,縫有淺綠色的織布和永不褪色的藍彼得石。
淺草寺有兩種游客會祈求這種良緣守,一種是熱戀中的情侶,另一種尋求正緣的單身人士。
他曾經屬于前者,現在屬于后者。
宋淮靳以前完全不信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他在小時候就去過很多國家旅行,知道日本這種迷信之物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一年后應該帶回神社焚燒還愿。
再飛一趟東京輕而易舉,但他沒有還回去。
毫不起眼的小玩意兒中有他最深的恐懼。如果還回去了,可能緣分就真斷了。
宋淮靳取下右手腕佩戴的理查德米勒機械表。多虧這塊腕表,林杳眠在他開車的時候沒有發現下面還藏了根黑色的皮質手神,中間是一顆星空般漆黑的曜石。
他去專柜的時候,sales說這款男士佩飾早已停產,沒有存
貨。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得到一條全新的一模一樣的贗品。
暗淡的光暈宋淮靳面無表情地將手繩取下來,一同丟進抽屜。
*
林杳眠連續加班一周,每天回到家倒頭就睡,第二天又踩著第一縷晨光抵達公司,眼下不可避免地掛上黑眼圈。
周六下班前,林杳眠去衛生間補了一道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