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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如果是他,可以比其他人做得很好。
但他那時候不在她身邊,幫助她的至始至終是別人。
林杳眠點點頭,起身關(guān)上燈。
“你先睡覺吧。”
她在掖被角時忽然又聽見昏暗的房間里宋淮靳發(fā)出聲音,很短的一句話,卻像被石頭砸過般的沉。
他說:“我們也認識九年了。”
第50章 孔再給他一次機會
林杳眠半夜醒過來。
她以前在外婆住院期間有過陪護經(jīng)歷,住在醫(yī)院時身體里像有一個天然小鬧鐘,當她認為有需要,沒有鬧鐘的幫助也可以脫離睡眠狀態(tài)。
月亮被巨大的榕樹擋住了,林杳眠抬起手,夜間模式的表盤上顯示,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
她翻過身,但一米外的病床上并不是預(yù)料中的熟睡的人影。
宋淮靳靠著枕頭,手機屏幕的亮光勾勒出他半邊冷硬的臉部線條,另外半邊陷在晦暗之中,微弱的亮光不足以看清他的表情,卻能模糊他身上流露出的孤寂和倦怠。
林杳眠以為她看錯了,直到她叫了他的名字,得到回應(yīng)。
宋淮靳偏過頭,輕微地彎下嘴角,展開一個和屏幕光源一般黯淡的笑。
這個笑讓林杳眠感到不踏實。
她揉了揉眼睛:“你在看什么?”
“你的朋友圈。”
宋淮靳坦蕩地承認,似乎不覺得這是可恥的事。
作為被窺視的人,林杳眠坐起身的動作頓住,喉嚨像被黑暗淹沒,沉重的空氣往里灌,封鎖住她的言語能力。
宋淮靳熄滅了手機屏幕,病房中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林杳眠的眼睛短暫地適應(yīng)徹底的黑暗,描繪著他漆黑的身影。
她明明什么也看不清,腦海里卻清晰地浮出他的神情,一如很久以前她飛往美國的那個夜晚讀懂的臺詞,是一種欲言又止的絕望。
那些微妙的時刻像風(fēng)沙般席卷而過,和真實的記憶不同,在超市里、學(xué)校的教學(xué)樓、吵吵嚷嚷的街頭...她仿佛每一次回過頭,他就站在那兒,用淋過雨的表情望著她,像走丟的小朋友緊緊地閉著嘴。
意識回籠之后,林杳眠才發(fā)現(xiàn)她走到了病床的床沿邊。
宋淮靳自然而然地給她騰出位置,他們像曾經(jīng)很多次一樣躺在一起。
“我之前也看了你的朋友圈,但里面什么也沒有。”林杳眠小聲說。
朋友圈是發(fā)給想看的人看的,他朋友很多,真正交心的少之又少,況且最想的人不在列表。
他大部分假期時間呆在波士頓的公寓,看著朋友圈擠滿別人到阿爾卑斯山滑雪的照片。
宋淮靳說:“因為沒有什么可發(fā)的。我去過很多地方了,再單獨去一次沒有太大意義。”
“我們?nèi)ト毡灸谴问俏业谝淮纬鰢敃r很緊張。后來在美國一到放假,也去過很多城市旅游,可惜因為簽證不敢出境,不然想去歐洲也看看。”
在更懵懂的青春里,她困囿于這種無法消除的差別,如何海洋和大地,他們努力融合在一起,并未有好的結(jié)果。她不喜歡他變成一塊光滑圓潤的石頭,有棱角的時候會更可愛。他們的目標不應(yīng)該是相互遷就,而是相互了解,彼此成為補充。
宋淮靳平穩(wěn)地呼吸,任憑微創(chuàng)手術(shù)留下的穿孔帶來的痛苦碾過過腹部,在接下來他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徹底,他不是疤痕體質(zhì),所以大概率不會留下傷疤,起碼醫(yī)生是這么說的。
“我出院后可以去你家嗎?”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你想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不是。”宋淮靳側(cè)過身,“我想和你住一起,可以嗎?”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在黑暗中林杳眠也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我租的是單人公寓,面積很小...”
“沒關(guān)系。”宋淮靳打斷她接下來的話,“你只需要回答可以還是不可以。”
過了很久,最終林杳眠默然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林杳眠回了趟家處理工作郵件,順道詢問上司能不能請年假。對于突發(fā)請假能不能被批準,她心里也沒底。
回到醫(yī)院,病房門口走廊,她遇見一位女人在和陳墨宇交談。
幾乎是一瞬間,林杳眠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宋淮靳的母親。
因為女人身穿磚橙和深墨綠相錯的印花長裙,佩戴了一串光澤飽滿的金色鑲邊珍珠,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yōu)雅大方,更引人是那張過于漂亮的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美貌。
宋淮靳雖然成功遺傳了這種優(yōu)秀的外貌基因,但大概只遺傳了不到五分之一。
難怪他媽媽當初想生個女兒。生個男孩兒實在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