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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觸感實在有點類人了。
我觸電般縮回手,尖叫在喉嚨里啞火,忽然想起我的手機就在枕邊,深吸一口氣,按亮手機屏幕。
什么也沒有。
完蛋,我的存款夠不夠我看好我的精神問題?
這種真實又滑膩冰涼,仿佛人體肌膚的觸感,上一次我是在——
思緒有一瞬間的卡頓,我很快跳過這個問題。
總之,我的問題很大,已經(jīng)幻覺到這種程度了,再嚴重點我是不是會把人看成另一個人然后覺得對方是阿飄,忍不住來一刀?
那我賠得起嗎?下半輩子是不是得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療了?
一分鐘時間到了,手機屏幕自然熄滅,打斷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我趕緊摁亮屏幕打開手電筒,終于找到了床頭燈的開關(guān)。
明明是伸個手就能夠到的位置,卻因為黑暗平添了許多困難和恐怖想象。
明亮柔和的燈光傾瀉而出,我松了口氣,將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張臉,緊張地掃一眼四周。
關(guān)蘭的房間布置是簡約風(fēng)的,但時不時會有幾個亮色的擺設(shè)點綴,比如這個造型色彩夸張的臺燈。
平日里都是關(guān)蘭來住的時候收拾,或者她不在家,我叫家政來全家打掃一遍。
我進來的時候也沒好意思打量,剛看了眼才發(fā)現(xiàn),這個臺燈開關(guān)處造型就是一只手······
腦海里又浮現(xiàn)起之前血色水流里纖細柔美的手,我打了個哆嗦,不讓自己繼續(xù)去想,并默背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試圖忘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是思緒總是不受控制,我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篇故事。
女人有了精神病,總認為自己肚子里有一只貓。
妻子求助醫(yī)生,于是醫(yī)生假裝手術(shù)取出一只貓。
女人如釋重負,但下一刻又歇斯底里地喊,這不是那只貓。
我怕自己是瘋掉了,但實在想不出緣故,只能把問題推給那場車禍。
那么,我是在清醒地發(fā)瘋嗎?
我能確定我每天的記憶,是不被大腦扭曲篡改的嗎?
該不會我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行為詭異的怪人吧?
我在發(fā)瘋,這個事實比我遇到鬼還讓我難以接受。
最后我放下問題,抱緊被子,閉上眼睛,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也漸漸睡著了。
恍惚間,似乎看到一只血色的手攀上床沿輕掖被角,眼眶空洞,詭異美麗的血色臉龐笑意平和溫柔。
思緒遠去后,我依稀覺得這一幕在記憶里千百遍地出現(xiàn)過。
睡意籠罩了我,很快我就在昏沉間闖入了夢境。
睡醒不太記得做了什么夢,醒來以后滿臉淚水,枕頭濕了一大塊。
內(nèi)容我忘了,總歸不是什么好夢,記不清挺好的。
那種仿佛心臟被拋上高空,又急速降落的恐慌和失落感,讓我沒法子一下從夢境的陰影里走出來。
怪異的是身上多了不少淤青,淤青很淡,像有人沒控制好力氣留下的。
記憶里我睡相不太老實,偶爾睡醒會發(fā)現(xiàn)哪里有淤青也是正常的,唯一稱得上奇怪的也就鎖骨上的淤青了——
我是睡著了閑得沒事掐自己嗎?
一晚上來回折騰,精神高度緊張,睡醒后我就感覺身體像一個生銹的鐵偶。
哪哪都不舒服急需上油潤滑。
否則稍微動動,那股酸滯感就像從每一塊骨頭縫里鉆出來一樣,動不動彈都難受,腦袋昏沉還反胃惡心。
我覺得自己是病情更嚴重了,甚至影響到了身體,但還是強忍著不適爬起來。
陽光沿著拉開的全遮光窗簾灑進屋里,暖洋洋的,我忽然就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只曬曬太陽,在家當一條晾曬均勻自動翻身的咸魚,于是沖動地請了假,放這個月的全勤獎一馬。
但這種沖動在我打開房門,面對遮光很好半點光亮也沒有的客廳時就退縮了,確定嗎確定嗎,確定今天要在家待一天嗎?
不排除我太宅的原因,也可能上班太忙沒那個幻覺幻聽的時間,除了工作也沒心思關(guān)心別的。
總之,大部分幻聽幻覺的情況都是在我下班以后才發(fā)生的。
有時候吧,就會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我挺熱愛上班的。
我邁出房間的腳頓住,最后茍茍且且地手機遙控打開全屋燈光,這才敢去客廳把窗簾打開。
整個屋里都是陽光的感覺真好,沒白費我的大面積落地窗,就是有點熱,但問題不大。
此時此刻,我和房子都需要一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