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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過敏了。”我說。
奚蓉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她早就習慣了我這過敏那過敏的生活。
“你能活著長這么大也是不容易。”
我沒在意她的吐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和那縷調(diào)皮的風對抗上。
涼意順著我的腳踝往上爬,像有冰涼的指尖輕輕上滑。
我把毯子往下放了一截,風就繞進毯子里,微涼的觸感從小腿一路往上。
一直不回奚蓉會起疑,我只能隨口扯道:“命大運氣好嘛,之前那場車禍你們不是說事故現(xiàn)場很慘烈嗎?得虧雖然肇事車超速,但就我一個坐副駕的倒霉出了事。”
“我打小運氣就玄乎,遇到這種事總能全須全尾地出來,車子都報廢了我也只是住一年院康復訓練。”
“那個司機酒駕也是造孽害人,還好遇到的是我,沒鬧出人命來。”
我在和那縷風較勁,沒看到奚蓉瞬間大變的表情。
她脫口而出:“你都躺了半年還叫運氣好?再說了,誰說那場車禍只有你出了事......”
捉弄人的風忽然靜止了,我疑惑地抬頭看奚蓉。
“啊?不是只有我出事嗎?”
我有點懵了,那段時間我受了撞擊,意識確實不太清醒,但也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只有我出了事。
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了盲點。
我在副駕,那主駕肯定是有人的,主駕的司機呢?
“司機沒事吧?”
奚蓉好像意識到失言了,忌憚地閉口不言,我沒死心,還想從她那兒打探點消息。
“蓉蓉~”
“你就告訴我嘛,司機沒事吧?”
要是司機因為載我出了事,我會一輩子都為此良心不安的,哪怕那不是我的錯,但我活下來了。
奚蓉不愿意告訴我,她眼神躲閃,給我塞了一串烤花菜。
“嗯嗯嗯,沒什么事,好了你快吃你的,吃都堵不住你嗶嗶叭叭的嘴,低血糖的人就別在這嘚瑟了,趕緊多塞幾口吃的別昏在我這了。”
“我這可沒有王女能來吻醒睡美人啊。”
之后我想辦法套了幾次話,都被奚蓉敏銳地繞開了。
可惡,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防備心了!
自從我提起那個話題以后,奚蓉的興致一直不高,客廳只剩下我們的咀嚼聲和電視嘰哩哇啦的電視劇背景音。
“看啥呢?沒你份啊,你是易碎的琉璃美人,別成天想些不要臉的東西。”注意到我盯著她,奚蓉趕緊護著她瓶身上滿是冰凝水珠的大可樂。
我撇了撇嘴,學著她翻了個白眼。
“小氣。”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瞞著當事人不給知情權的?
由于暫時不想回到我冷颼颼的房子里,吃完飯我就厚臉皮地留下蹭住了,在奚蓉給我留的客房靠著枕頭抱著被子,房間光線十分充足。
其實我是想拖著被子去她房間打地鋪的,反正她房間那地毯老厚,睡地上也不怕風濕,不過——
看了眼影子百無聊賴地撥弄長發(fā),我覺得我還是需要為我唯二的好朋友著想的。
奚蓉偶爾也會細心一下,要是讓她發(fā)現(xiàn)了,那不得嚇完了。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懷著這種壯烈的心情,我把房間全部的燈都打開,再把拖鞋扔出去,鏡子照人的那一面貼著墻放。
應該是安全了。
不管有沒有用,反正試試不虧。
好了,接下來我就可以做點奚蓉不讓的事情了。
求人不如求己,果然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靠不住的,真正靠譜的人只有自己。
我掏出手機,開始百度當年的新聞。
雖然我記憶不太清晰,但還不至于自己什么時候出的車禍都不記得。
只不過每年那么多交通事故,我想搜一條三年前的舊新聞實在有點費勁。
我隱約記得這件事是登上過新聞的。
當時我坐在輪椅上,護工和其她人感慨,我真是福大命大,這樣嚴重的交通事故里也只是傷了腿碰了腦袋。
其實我還記得她們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樣子,每個人好像都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后來我委托律師打官司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肇事者在事故一個月后突發(fā)急病搶救無效死亡。
奇奇怪怪的,這有什么好隱瞞的。
我那會兒狀態(tài)實在不容樂觀,沒精力了解太多,把事情全權委托給律師和奚蓉替我處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新聞。
事故現(xiàn)場的配圖確實很慘烈,作為親歷者我都忍不住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