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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悄無聲息，無言的悲痛突襲了我，讓我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那顆心臟在我手上跳動。

一聲聲，一下下，敲在掌心，震在耳膜，將我的靈魂震得發(fā)麻發(fā)顫。

這心跳聲，好熟悉，只不過、是倒過來的。

我睜著眼，眼前一片血色，分不清是祂靠得太近，還是跳出來新的幻覺。

一定還是幻覺。

因為我聽到嘈雜熙攘的人聲圍繞著我，又遠(yuǎn)離我。

城市的車流聲總是這樣，不規(guī)律地同其它聲音一起構(gòu)成理山的每一天。

“砰砰”、“砰砰”、“砰砰”。

掌心下一片濡濕，柔軟溫暖，震顫聲由強轉(zhuǎn)弱，與前一個幻覺截然相反。

幻覺告訴我，這是血，好多的血、越來越多的血在涌出。

溫?zé)岬模瑤е梭w的溫度，灼燒我被它飛濺的肌膚。

隱約有陽光照亮我眼前的血色。

可是“我”什么也看不清，視線被血污染了，眼淚燙過臉頰。

“嘭！”

我聽到牙酸的金屬碰撞聲，碎裂的玻璃渣擦過臉頰，有人護(hù)在“我”的身前。

她緊擁住“我”，仿佛此生最后的懷抱。

潮濕溫?zé)岬囊后w噴涌，將“我”身上的衣服漫浸，血液的腥甜氣息在鼻端、在口中。

驟然縮小的空間，讓我在這個擁擠的懷抱里感到窒息。

有人在鬧哄哄說話，她們在說什么？

一陣嗡鳴，伴隨著呼吸間金屬古怪詭異的“吱呀”聲。

我聽到玻璃被擊碎，有人猛力拉拽車門，還有許多人高聲說話。

為什么是拉拽車門？

最開始我聽不清，但失了視覺，就會變得格外依賴此刻唯二清晰的感知。

觸覺，掌心下越來越弱的震顫。

還有...聽覺，她們說——

“二次碰撞，就是故意的，太可恨了。”

“來不及了，救不了了，之前要是沒撞第二下說不定還能活，唉，造孽哦。”

“哎！這還有一個！這個說不定還有救！”有人驚喜地說話。

“砰、砰......”

而我掌心的震顫，也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在這里，她還有氣，人還活著！”

我在人們慶幸的歡呼聲里，回到最初的幻覺。

血色的唇離我的眼睛很近，我眨了眨眼睛，一滴血水沁入眼睛，涼意驚人。

祂好像試圖吻去我的淚。

“露露。”

還是那樣溫柔成熟的聲線，這個音色幾乎是我最完美的理想型。

聽到這個聲音，為什么會更想哭呢？

掌下的心臟鮮活跳動著，我看見眼淚滑落，又一次融進(jìn)祂的血水中。

荒謬、詭異，又十分具有存在感的震顫聲更有力了。

祂擁住我，像要復(fù)刻先前幻覺里那個幾乎讓人窒息的懷抱，似乎想將我強行納入祂的身體里。

呼吸困難，我在寒冷中開始失溫，被麻.痹的大腦恐慌著即將消逝的記憶。

我十分清楚，它們會像之前一樣，像那些...

已經(jīng)無法回想起來的記憶，暴風(fēng)雪般突然地掩埋我，又在無可挽回的遺忘中消融。

冰冷的吻自垂下的眼皮，細(xì)雪般落到臉頰，接著是唇。

我聽到那個撩.人心弦的聲音輕柔安撫。

“露露，別哭。”

“我回來了。”

第22章 窒息的擁抱 好久不見，我很想你……

什么叫她回來了？

難道我以前也遇到過同樣的困擾？

那我現(xiàn)在這情況屬于幻聽，還是人格分.裂？

大腦混亂渾噩，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忽然崩潰。

悲傷的情緒有如實質(zhì)，我卻不知它從何而來，因何而起。

我隱約記得方才看到的幻覺，很像是幾年前那場我毫無印象的車禍場景。

只是記憶像抓不住的流水，從我緊攥的手流出，而后被體溫烘干，只剩下掌心淡淡的濕痕。

“露露。”祂溫柔地輕聲喚我。

我哭得有些難受，開始反嘔，但洗手池被祂霸占，我只能在祂的懷抱里捂嘴干嘔。

冰冷的液體在我胃里翻涌，似乎想攥住心脾，讓我不得不在難忍的痛苦里彎了腰。

眼淚落下，不知道是身體在抗議還是精神在崩解。

痛苦從四肢百骸涌向胃，酸水上涌，膝蓋反而軟了，祂用手臂護(hù)著我，使我不至于跌落在地。

幻覺啊...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生理性痛苦讓我不住干嘔，直到一灘血水從喉嚨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