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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氣濃郁而神秘,仿佛能掩蓋這世間所有的秘密。
三更梆子深沉的聲音在皇宮中回蕩,太子李灃拖著因病弱而殘暴的身軀,艱難地闖入了偏殿。燭光搖曳,燭芯不時爆裂發出噼啪的聲響,映照出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憤怒與絕望。他環顧四周,看見散落滿地的龍袍,那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衣物此刻卻如此骯臟,還有屬于新豐的銀白底子粉藍繡金花卉紋樣的腰帶也隨意丟棄,還有那新豐公主伺奉湯藥時常戴的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鸞步搖,此刻也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在訴說著一段不可描述的丑事。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新豐公主的茜紅色繡百合忍冬花纏枝肚兜也赫然在列,這私密之物竟如此公然地出現在此地,讓李灃心中的憤怒和屈辱達到了頂點。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眼前的景象,猛地抓起案上青玉硯臺,狠狠地砸向掐絲琺瑯繪花鳥百年好合圖樣的屏風。然而,因病體虛弱,他力不從心,竟因這一舉動而跌坐在地。喉頭涌出的鮮血,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重,那血在波斯地毯上洇開,形成一朵暗紅的芍藥花,凄美而慘烈。
父皇您怎能太子李灃話未說完,便因憤怒和悲傷而哽咽。此時,新豐公主赤足踩過滿地狼藉,她彎腰拾起地上的某物,雪白的脖頸上赫然露出一道吻痕,那是她背叛的證據。她的指尖輕輕蘸著太子吐出的血,聲音冰冷而諷刺:殿下,妾身的身子有的是人喜歡。陛下已經許諾封妾身為皇貴妃......
李灃聞言,突然狂笑起來,那笑聲凄涼而悲憤,驚飛了檐下的宿鳥。他笑得如此歇斯底里,仿佛要將心中的痛苦和屈辱全部傾瀉而出。他掙扎著掐住新豐的咽喉......
當太和殿那沉重的喪鐘敲響第七十七下時,馬懷柔緊握著佛珠的手指終于停止了顫抖。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靈柩前那盞搖曳的長明燈上,那盞燈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明亮,燈花爆開的瞬間,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預兆。與此同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輕笑,那是新豐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挑釁。
姐姐節哀。新豐公主進入殿內,她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孝服,那孝服雖簡約卻難以掩蓋其纖細的腰肢,發間簡單地插著一支素簪,但那紅珊瑚珠串卻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她內心的得意與囂張。她手中捧著祭奠用的香燭,燭火搖曳,將她的面容映得柔婉而神秘,眼底深處亦有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馬懷柔沒有抬頭,她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目光如炬地盯著新豐公主腳下的裙裾。那裙裾所用的料子,正是陛下命人送來的西域云錦,珍貴無比,......然而,就在這一刻,馬懷柔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斷,那些珍貴的斷線的珠子四散滾落,其中一顆更是巧妙地彈到了新豐公主的繡鞋邊,仿佛是在預示著某種不祥的預兆。
妹妹這身孝服,倒是鮮亮。馬懷柔的聲音溫柔如往日請安時那般甜美,然而那溫柔之下卻隱藏著難以察覺的寒意。她的指尖輕輕挑開袖中的匕首,那是一把由馬皇后親自贈送的匕首,刀鞘上鑲嵌著西域進貢的青金石,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這一刻,馬懷柔的眼神變得堅定而冷酷,她似乎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靈堂外,夜色深沉,忽有夜梟凄厲啼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馬懷柔臉色蒼白卻帶著一抹冷笑,袖中的匕首已經拿出悄無聲息地抵住了新豐的咽喉。刀鞘上鑲嵌著西域進貢的青金石,璀璨奪目,而此刻,這冰冷的刀鞘正緊貼著新豐凸起的鎖骨。
新豐公主被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妹妹可知,這把刀飲過多少你們北陸人的血?馬懷柔的聲音低沉而冷酷,她手腕輕輕一轉,刀刃便在新豐公主細嫩的頸脖間游走,仿佛隨時都會劃破那層薄薄的肌膚。
新豐終于慌了神,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金護甲在慌亂中胡亂抓著,一不小心帶翻了供桌上的供果。蜜餞滾落一地,有幾個正巧停在了太子的牌位前,顯得格外刺眼。
馬懷柔的目光變得愈發凌厲,她忽然發力,刀尖瞬間刺入新豐心口半寸,鮮血立刻染紅了她的衣襟。妹妹可知,太子下地府時的最后一眼看見了什么?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與快意,指尖輕輕撫過新豐頸間的吻痕,那齒印深深淺淺,記錄著新豐公主與皇帝的禽獸行為。
是你的喉嚨被我割斷時的鮮血。馬懷柔的話語如同寒冰一般,讓新豐不寒而栗。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屬于新豐的血珠終于濺上了靈位。
太和殿那沉重的喪鐘回蕩在空氣中,當撞擊到第一百七十七下時,馬懷柔靜靜地坐在靈堂的門檻上,手中緊握著那柄寒光閃閃的刀刃,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她身后,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眼簾:新豐公主的人皮釘在了哀痛天下的素幡之上......
就在刀刃輕輕割開自己喉管的那一刻,馬懷柔的思緒卻忽然飄向了遙遠的過去。她想起了太子和太子成親的那個夜晚,兩人曾在那棵盛開的海棠樹下埋下了一壇合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