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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煙自是感激不盡。
襲人到了二門,找了一個婆子,叫她給茗煙去尋個大夫來,才匆匆回了怡紅院。寶玉這回卻是真睡不著了,她也不忍打擾,給他掖了掖被角,便坐到外間去做針線,卻見麝月坐在床上,一臉地驚疑,連根線頭也穿不進去。
這是怎么了?襲人問。
麝月一驚,而后強笑道:能有什么事。把手上的針線放到岸上,差點掉到床上,襲人忙幫她插到線球上,扔進了扁里:還說沒事,沒事你是這樣?
我就是想起晴雯來了。麝月苦笑道,襲人奇道:好端端,想起她來做什么?見麝月臉色奇怪,自己倒也發現這話說得不像,只得又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些天沒提起了,連二爺都不說了,你怎么就想起她來呢。
麝月奇道:二爺怎么不記得,一直念念不忘呢。
襲人臉一白:是么過了半晌,在心里苦笑道,寶玉不就是這樣的么,誰他都心疼,連戲園子里看到個標致的小戲子,回來了都念念不忘的,何況是伺候了他一場的晴雯,兩小無猜了幾年的黛玉。要他都忘了,確實是強人所難。
不過,難得也得是未來的寶**奶。
兩個人相顧無言,坐著做了一會兒活計,才見到玉釧皺著眉從外頭進了屋子里來:你們院子是怎么回事,我打外頭進來,一個婆子小丫頭都不見,就你們兩個?
麝月道:天冷,有我們兩個看著寶玉,能有什么事?放她們去玩一玩。
玉釧坐下來,道:寶玉回來了?這就好?做什么呢?太太老不見他請安,怕他出什么事,叫我來看一看。
麝月剛要說話,襲人拉了她一把,道:寶玉睡著呢,今天在外頭瞎瘋了一回,像是累著了。麝月也道:一回來,喝了一杯茶就去睡了,到現在還沒醒,既然太太找他,我去把他叫起來?
玉釧眉頭擰成了結:怎么現在就睡了?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又趕忙攔住麝月,太太也就是叫我來看一看,哪里是叫他了。既然睡著了,不好吵的,你們在做什么?說罷看了看襲人麝月兩個做的活,倒是有些驚訝了。
麝月自己一看,針腳全是亂的,還偏過了花子去,再一看,襲人得也遠不如往日的活計鮮亮精致,心知兩人剛剛都沒什么心思,不覺把手上納了一半的鞋底扔到了筐里,道:二姑娘婚期近了吧。倒是能嫁過去過年容家也不怕麻煩,咱們家忙過年都得忙一個冬天,他們倒是騰得出人手來連著親事一道辦了。這話說得其實倒也不對,容熹是續弦,且與元配一往情深,這婚事,本就沒打算大操辦,也就是賈赦不計較,沒真把迎春這個女兒放在心上,不然,見他們家這么匆匆忙忙的,心里不定多難過呢!
不過賈赦當年娶邢夫人,也不過是簡單辦了一場,迎春又是個不得寵的庶女,賈赦還是個拎不清的,得意洋洋道:容家這么急,可見是急著要這門親事。賈母瞧著不像,只是家都分了,他又是迎春的老子,她也不能多說什么。
除了迎春這婚事眼看著定是要受委屈,賈母心里頭還有樁心事鳳姐回娘家去已經有大半個月,看樣子,竟是打算在王家過年了!
她心里從來不覺得孫子們在外頭納小有什么大錯,鳳姐善妒的名聲,她早先也聽過,只是鳳姐好面子,給了賈璉平兒,往日里也不過就是找幾個丫頭發作發作罷了。這趟,尤二姐這事,她起初也覺得沒什么,只是怪賈璉孝里納小,后來聽說尤二姐竟然是個原有親事的,不覺生了氣,把賈璉叫過來道:你和你老子一個樣!難道不會買幾個沒什么麻煩的丫頭?你就這么缺了?
賈璉道:老祖宗有所不知,她也是苦命出身,那張家原來嫌她沒爹,誰知道如今貪著珍大嫂子那層關系,來訛上了我?她冰清玉潔的身子跟了我,我總不能負她,還得看珍大嫂子呢。
你還敢給我提珍兒家的?我還沒說她呢!賈母道,別的不說,你媳婦怎么辦?難道真要巧姐兒和薇哥兒在王家過年?咱們家可丟不起這個臉!要我說,你要什么樣的女人要不到?就打發了那人走,錢不夠我給你,你買幾個干凈的來,把你媳婦哄回來,別叫親戚家看了笑話。
賈璉心道,鳳辣子哪里是嫌尤二姐呢,鳳辣子恨不得他住在和尚廟里,身邊一個丫頭也沒有呢。便是這回依了她,日后只怕更沒好日子過,便道:老祖宗不知她的醋性呢,哪是為了一個人。
賈母心里倒也是清楚的,當年賈代善僅有她生的賈赦、家政兩個兒子,庶出的兩個女兒自出了門,便再沒音訊,可見她也是個有些脾性的。只是這女人,不喜歡自己的丈夫后宅人多,卻希望子孫枝繁葉茂的,倒也是個難題。
賈母道:無論如何,不能叫她在王家過年。
賈璉也是好面子的,只是王子騰卻與別的親戚有所不同。四家之中,唯有他還占著實職,官還越做越大。只是如今皇上大權在握,內閣之中,也是互相牽制,否則,他堂堂一個閣老,也不至于要推薦自己的妹夫外放,還得想想林沫會不會從中搗鬼。但無論如何,王子騰在四家之中,確實是中流砥柱。榮國府即使把脖子梗到天上去,王家那份禮也沒一年薄過,王夫人與鳳姐能當家這么多年,同娘家的興旺不無關系。
賈璉懼怕王子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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