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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改變凡人所在的時空,俗稱回溯時間,只是每施行一次,樹根削掉一截,無根之樹無法生存,即便是神木菩提也不例外。”
姜望舒坐得有些腿麻,就這墊子往墻角的陰涼處挪動了下,伸開腿想要緩緩,約莫是完全忘記自己曾是有錢人家宅邸中知書達理的大小姐了。
憑心而論,她時常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曾是深閨中的女子,為何那些“斂手低聲”,“輕步緩行”等等禮數,她做起來不能稱之為不周全,但的的確確完全就沒有體現過。
由此,她愈發懷疑自己的來歷,一切的一切都太過不合常理,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魂穿一定和同樣思維混亂的祁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直到被祁辰一巴掌把她岔開的腿拍了回去,姜望舒這才收斂了盡顯豪邁的坐姿。
”我這衣裙長,露不出來什么的”,她雖有些不滿,但還是乖乖坐好,“昔聞阿育王初不信佛,下令毀佛跡,菩提樹便首當其沖。王親率眾伐之,火燒斧砍,樹竟死而復生,王悔悟,遂改惡從善。后王妃不信佛法,又砍伐之,阿育王再以誠心祈禱,樹又重生。自此,菩提樹屢遭劫難,卻屢屢重生,其神異之處,令人驚嘆。”
姜望舒說得有些累了,頓了頓,“依你所言,那么其實不是菩提的不死不是由于重生,而是回溯時空,那改變記憶又是為何?”
祁辰贊同點頭:“我沒那么神,既能改變又能再生,這會破壞萬物存在的平衡,菩提也只是稍帶神意的種族罷了,能夠改變記憶自然是借助了一件法器,是我曾踏遍萬水千山方才尋來的物件,你若喜歡,這個可以回到我的寢殿給你。”
當然,說是種族也不盡準確,一人難以稱之為“族”,開了靈智的菩提,天地間僅能有一棵,直至死亡,方才可能有機緣落到別的菩提樹身上。
只是,他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生為天地至尊的妖王,除非他情愿,否則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樹木的壽命近乎永恒,但頻繁地回溯時間無異于自殺,在了解過事情原委后,現在再讓他大范圍地改變時空,姜望舒是首當其沖不同意的那一個。
她突然就有些憐惜他,不知道斷根會是怎樣的痛楚,應當無異于剜心之痛吧。
話題不知怎么的就變得沉重起來,祁辰看出了姜望舒秀眉微皺,情緒低落下去,頓時有些許后悔方才那頓慷慨的裝逼發言,半開玩笑道:“我這人可沒有什么自毀傾向,隨隨便便地就去斷根,還得留著條命陪你不是?”
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語調跟調情一般,拐了十八個彎,又囂張又帶著玩味。
姜望舒有些啼笑皆非:“你最好是能做到,堂堂一大妖王,總不能活不過我一個小女子不是?”
“我們之間沒有誰活得過誰,”祁辰收了不著調的散漫勁,平靜地說,“只有歲歲平安。”
姜望舒偏過頭,剛想要開口繼續方才不尋常地溜進皇宮內的計劃,就感到四束精光筆直的照射到她的脊骨上,冷不丁地就看到方才攔住他們二人的兩個侍衛目不轉睛地盯過來,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臥槽,光天化日之下哪來的僵尸?”
她一個沒忍住驚呼出聲,手也干脆利落地摸向自己裝符紙的袋子。
這兩個侍衛穿著當朝統一的服制,黃色的外袍,藍色的領子,再加上當差必備的侍衛帽,乍一看和僵尸還真有些相像,更何況兩人正一臉看到頭等功的表情望過來。
如若臉上再貼上姜望舒的符紙,那定當更為相像了。
就在剛剛,兩個侍衛注意到姜望舒和祁辰氣度不凡,從著裝到言行舉止都不似普通人家,與那長街上故意鬧事的潑皮無賴更是不同,如果非要形容,氣定神閑得倒像漫步皇宮的。
是故,他們二人留了個心眼,多觀察了姜望舒和祁辰一會兒,果不其然,卻見兩人吃了閉門羹后并沒有走遠,反倒尋了個墻角蹲下。
兩個侍衛輕手輕腳地躲在一旁偷聽了好久,由于距離問題,他們只能聽到只字片語,什么“菩提樹”、“信佛”、“重生”的,他們估計姜望舒估計是信仰什么宗教,這倒也并沒有什么可以詬病的,畢竟新皇下令信仰自由。
可越聽到后面就越不對勁了,兩人直接說到要溜進皇宮內,還要商量一個時辰出來,這幾個關鍵詞可就觸及到他們敏感的神經了,立刻把他們當作可疑分子。
新皇登基后,朝堂中正是用人之際,頑固的舊黨羽被鏟除,皇帝需要凝聚新的勢力,由此,對于人才格外的珍惜,凡是有能力立功者,皆有重賞。
兩個侍衛想立功的心是好的,但實施的對象錯了。
左邊那個上前一步,一掃被迫在大門口站崗時的靡靡不振之色,擺出了一個生平最威風的姿勢,拔出手中的配件,凜然道:“你們二人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想要溜進皇宮!說!到底有何目的?”
右邊的侍衛生的比左邊的那個瘦小,膽量也明顯比不過,只是也強行振作著精神附和道:“對!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