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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難以知曉這件事,更難參透里面的各種道法,姜望舒畢竟已經到了能夠自己開創術法、陣法以及符紙的地步,所以一眼就能夠明白是怎么回事。
這也就難怪里面的小少年有底氣叫喊,來的如果是一群人的話,“開明”的術法實則會大打折扣,畢竟它只有十三個頭顱,難免會捉襟見肘,但她只有一個人,十三對一,就變得綽綽有余了。
不過,這個玉石粉倒是幫了她,姜望舒心中松了口氣,她身上可什么值錢的玉石,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些玉石粉,抽出張符箓,用玉石粉在上面涂抹,施展化形術,她的幻影就出現在門的后面。
與此同時,“開明”也立刻有所反應,三十六只眼睛齊齊盯著姜望舒。
姜望舒頓時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她不敢耽擱,拿出腰間上別著的流云派令牌,展示給門后的人看,緊接著是一陣惡寒,她的幻影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這種影響甚至傳到她的本體身上,她能夠清楚地看到兇獸的幾個腦袋緩慢地湊近,帶著古怪味道的大嘴張開,咬向姜望舒。
好在門后的弟子還算機靈,只是一瞬間就夠了。
青黑色的大門在輕輕的一聲“吱呀”中緩緩開啟,一張清秀稚嫩的面龐露出來,相貌算得上是中上等,年齡果真不大,明明偏可愛的樣子,卻板著一張臉,倒真像是個機靈的小古板,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長袍,沾染了些許灰塵,衣袖處繡有青山白云的樣式。
最初的小古板并沒有完全放下戒備心,直到看到面前站著的的的確確只有一位古靈精怪的姑娘,才忍不住松了口氣,也顧不得什么禮儀,拉住她的衣袖將她拽了進來。
“嘭”的一聲,門□□脆利落地關上。開的有多慢,關的就有多迅速。
他的目光變得驚喜起來,率先開口道:“你就是大師兄提到過的流云派的小師妹吧?我是青天派的藍安,剛剛多有得罪,實在是外面全都是陰月派的埋伏,你一個人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大門口,連氣都不喘一口,很難不讓人多想,看來真的如大師兄說的那樣,實力特別厲害!”
藍安變得熱情了許多,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只是說話還是一板一眼的。
姜望舒困惑地反問:“外面全是陰月派的埋伏?我怎么一個都沒有遇到?”
想她這一路走得四平八穩,閑庭信步地就來了,頂多算是路途遙遠了些,就連路都是平緩的,比流云派那一到冬天就直接消失的小路好走許多。
藍安大驚,一副“根本不可能,我絕不相信”的表情,聲音拔高道:“怎么會!這不可能!自上一仗敗了后,我們不是沒有派弟子出去過,但全部中了埋伏,僥幸回來的弟子也是身上帶傷,我們沒辦法,擔心牽連到周圍村莊中的無辜百姓,冒險將消息傳遞出去,希望他們能夠躲得遠遠的,遠離這是非之地。”
姜望舒也茫然了片刻,腦中一個挺拔的身影閃過門,隨后自嘲般地搖頭。
不會是他,她是好不容易偷跑出來的,如果被他發現了,又何苦躲在暗處幫她悄悄清理障礙,而不是當面現身呢?
明年可不能吃野菜了。
得不出個所以然,他們便也沒在糾結這個問題,安然無恙地來了就好。
青天派的布局就比較周正,呈現中軸線般的設計,兩側對稱,最前面是練功場,后方是待客的大殿,再向后是藏經閣,在藏經閣的兩側分布著弟子的宿舍。經歷一場敗仗,里面的景象并不比大門口處好到哪里去,練功場周圍的符文光芒暗淡,有的甚至已經完全熄滅,地上的刀劍和長弓等武器散落各處,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姜望舒看得心中悲傷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種擔憂,一個問題一直在她的嘴邊,但又不敢問出口,最后終是選了個更為平緩的疑問:“為何局勢會驟變,明明之前陰月派連連敗退。”
提到這個,藍安明顯義憤填膺起來,怒極道:“全是一群陰險狡詐的小人!幾日前,陰月派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本來就要撤軍了,誰曾想,蘇浩不知用了什么招式,世界各個角落都出現了他的幻影,對了,就是你方才用的那招,開啟了他狗屁不通的蠱惑發言,除了隸屬于皇家的永日派外,其他稍大一些的捉妖門派紛紛倒戈,且這次發言還是避開青天派所在地進行
的,所以我們事先并不知情,還是新皇為我們傳遞的消息。”
這已經不是對戰了,而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圍剿,各方勢力齊心合力推倒根基穩固的大山。
姜望舒一不留神,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險些被絆了一跤,低頭看去,原來是一截被火燒焦的樹木,由于她剛才的踢動,黑色的部分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