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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跟著起身,態度恭敬。
蕭君越停下腳道:“李師兄請留步,不必遠送。”
出了這道門,沒有妖王,只有煉藥師蕭君越。李盛明白蕭君越的意思,說了句保重,沒有跟出去。
北冥宗的觀刑臺位于執法堂,有九九八十一個臺階,蕭君越從下面徒步走上去。觀刑臺上的地皮被血染了一層又一層,紅的發黑。臺上狂風呼嘯不止,四處飄散著不甘的怨氣。
蕭君越執火一簇,散落在臺上。瞬間大火起兮,連綿不絕,將此地的怨氣焚燒殆盡。幾道微弱的白芒從火焰中飛出,繞著蕭君越轉了一圈,消失在空中。
一人從蕭君越的身后走出來,盯著他不解的問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祭拜妖族的英靈。當初他們為了我,在這個臺上被人挫骨揚灰。殘魂因怨氣而積壓在此,我特來送他們一程。”
蕭君越收了臺上的火,看著露出原樣的觀刑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站在他身邊的朽天星嘆息一聲,此臺沾滿妖族的鮮血,蕭君越此刻能化去殘魂的怨念,卻化不去這臺背后的罪孽。前行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啊,說起來我差點忘了。”觀刑臺下不知何時聚集了七八個人影,蕭君越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笑到:“師祖,我還在執法堂的黑名單上,就不陪你在這兒閑聊,先走一步。”
朽天星一頭霧水的看過去,他還第一次聽說宗門里有人能上執法堂的黑名單。不過蕭君越沒有和他解釋的心思,御劍而起,將執法堂遠遠甩在身后。
執法堂的弟子欲追,被朽天星一個巴掌扇下來。
“我那乖徒孫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能上你們執法堂的黑名單?”朽天星將執法堂的弟子踩在腳下,好奇的問道。
幾個執法堂的弟子面色扭曲,一點也不想回憶曾經那段憋屈的往事。
半空中,蕭君越見執法堂的弟子沒有追過來,干脆的放慢速度,腳下的劍拐了個彎,朝葉寒棲閉關的地方飛過去。
“……為了能讓王和兩位將軍脫險……”一路上看著風景吹著風,蕭君越回想起李盛這句話,眼中的笑意更深。
“兩位將軍,其一是燕離,這其二……是黎崇嗎?”蕭君越眼神微瞇,黎崇和燕離都是千秋的左膀右臂,不可能分開行動。
李盛在勤敏堂,燕離在流焰閣,黎崇會在哪兒?他的身份又是誰?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半道救人
俞飛帶著周嵬回來那天,北冥宗的天氣不是很好, 山中灰蒙一片, 下著細雨。周嵬只找回來修為,記憶依舊沒有恢復。他對北冥宗的認識, 大部分來自俞飛的口。失憶后的他,對陌生人有著本能的排斥, 除了俞飛誰也不相信。
這點俞飛心里有些竊喜, 最起碼他知道自己在周嵬心中的位置。即便失憶了,他在周嵬的眼中和別人也是不一樣的。
徒步走過通天橋, 俞飛沒有立刻回清華殿復命,而是繼續帶著周嵬慢騰騰的爬山。從外八峰到清華殿, 這一路按普通人的腳程來算,毫不夸張的說能走上一天一|夜。
熟悉的環境能夠刺激周嵬的記憶, 這段日子俞飛陪周嵬走過的地方又豈止一天一|夜能說清?周嵬的前半生不是在奔赴戰場的路上, 就是在戰場上廝殺,直到最后的斬魂平原做結,才讓他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走了前半生的路, 周嵬什么也沒想起來, 反倒是俞飛徒生傷感, 為周嵬的過去掉了淚花。那是玩命的歲月,稍有不慎就是馬革裹尸。
過了八峰便是四堂, 俞飛帶著周嵬在執法堂外圍站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踏進去。周嵬失憶對他大弟子的身份是個不小的沖擊,一旦踏進去, 要面對的變故太多。他沒有足夠的自信,能夠在這里護周嵬周全。
“這里很熟悉。”
執法堂的青磚黛瓦,雕梁畫棟給周嵬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當年被不死炎火燒焦的地方過了多年才長出一點青翠的草皮。新修建的屋舍連成一片,在年代久遠的建筑群里格格不入。有零散的記憶在腦海里掠過,霧里看花般不真切。
那股熟悉感揮之不去,周嵬想,這里應該就是執法堂。
俞飛呼吸一滯,他帶著周嵬走過那么多路程,沒想到最后還是執法堂讓他有點回憶。大概在周嵬心里,他已經把這里當成了家。只有家才是最舒適、安心的地方。
“要不我們進去看看。”執法堂潛在的威脅性讓俞飛沒有把它納入行程,但既然周嵬有印象,進去走一遭也無妨。
沒想到周嵬輕笑著搖搖頭,道:“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有印象的地方能夠刺激回憶不假,但周嵬更想去和俞飛有著共同記憶的地方。這里是他的起點也會是他的終點,他早晚會回到這里,不急在一時半刻。
四堂和兩閣的中間是練場,也是早課訓練的地方。原本四個人帶隊的早課,一下子缺席三個人,責任和重擔都落在秦昭然一個人的身上。
好在,今時不同往日,當初跌跌撞撞摸索的四個人經過這些年的沉淀,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現在這個時辰,早課已經結束。俞飛帶周嵬前去看,不過是為了捕捉過去的回憶。練場的高臺有著他們太多第一次的回憶,第一次接觸,第一次知道對方和傳聞不一樣,第一次較量……
如今想來,仿佛還能在高臺上看見當初年少輕狂的模樣。
順著早課的路線往上,俞飛把在這里發生的事一點點的告訴周嵬。周嵬耐心的聽他講,嘴角帶著笑意,眼神里是寵溺的光。俞飛說到興起的地方會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嵬會陪著他笑,盡管他不記得那些東西。但俞飛的笑能夠感染他,讓他也變的開心起來。
愛情,就是這種盲目的東西。
“他娘的,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竟然敢把我們的事告訴我師父。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多嘴,我被我師父打了一頓。”
“欺負弱小本來就不對,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們敢做就要敢認。”
茂盛幽禁的獵獸區,兩道不和諧的聲音劃破寂靜,聲音傳出來,在鏡湖山的俞飛和周嵬同時停住腳。
“我呸,就你小子有正義感是個英雄。老子告訴你,我們沒找你要靈石,是因為你師父身份地位擺在那兒。在這片地界上,一個沒背景的人想往上爬,不付出一點代價怎么可能?老子拿了他們的靈石,也保證他們的安全,這很公平。”
“他們有自己的師父師兄,你不去欺負人,他們又怎么會不安全?”
林中光線昏暗,枝葉縱橫,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其中一人被其他人架著,面朝鏡湖山,俞飛看到他額上有傷,血流如住。在那人面前還站著一個青衣少年,少年一把抓住他的頭發,讓他被迫抬起頭來。
“行,你小子有種。看來今天不給你一點教訓是不行,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蠢到自己動手。來啊,把他丟進五行陣,我倒要看看是他厲害,還是這陣法厲害。”
青衣少年說完,抓住人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由的猶豫起來。
“慶哥,這樣不太好吧。他好歹是清華殿的人,讓宗主知道了,我們……”有人低聲提醒,一臉的不情愿,看起來對這人的身份有些顧忌,不想做的太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