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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宗言在用手機,隨意抬眼掃了她一回,漫不經(jīng)心道:“換一條,太透了。”
“……哪里透了,這種很涼快?!彼f。
“屋子里有空調(diào),不熱?!?
“……”
她于是換了一條厚點兒的。
傍晚出門時,她挽著他的胳膊一邊看手機,說:“我其實不喜歡上熱搜,現(xiàn)在出門總有人認出我……”
談宗言稍微一笑,說:“撤熱搜不是什么難事,只是,jermes最近的營收額度大幅增長,尤其是星耀系列,一開始這個對標(biāo)中產(chǎn)的企劃并不被內(nèi)部看好,還幾次都被否決,我冒著風(fēng)險將方案通過,現(xiàn)在星耀已經(jīng)徹底火了,好些產(chǎn)品賣斷貨,要不,熱搜過段時間再撤?”
“真的嗎?這個企劃是你提出來的嗎?”
“不是,是熙熙,姑媽拜托我給她一個面子讓熙熙進jermes刷一下履歷,我算是破例給熙熙開綠燈,沒想到她推你做代言人?!?
“那熱搜先不撤了吧,我不想做壞人,萬一你姑媽也不喜歡我了怎么辦,上回你爺爺過壽,我差點燙死你表弟呢。”
“那件事你不用放心上,他皮糙肉厚燙不死?!?
“你表弟也說了一樣的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還說長大要娶十八個老婆呢,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有這種理想?”
男人淡然一笑,說:“我小時候的理想,談太太也關(guān)心嗎?”
“……只是問一問有什么不可以。還是說你小時候的理想很離譜?”
“那倒沒有,我小時候最大的理想,不過是想擁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庭,希望父母都在身邊,希
望他們感情和睦,就算相敬如賓也沒關(guān)系,不愛,可以分開,不必撕破臉皮,而不是鬧離婚鬧了十年還糾纏不休,最后……”
說到這里,他沒再說下去,眉毛一擰,臉色也變得沉了。
她察覺到了他內(nèi)心其實也有不愿意被人揭開的一道傷疤,是人都有軟肋,除非沒有心。
在去宜園的路上,談宗言很罕見地跟她提起了過去的一些事,關(guān)于他的父親談鶴生。
他的語氣很平靜,似乎那些過去帶給他的隱痛早已只是過去。
談鶴生接受了家族安排的商業(yè)聯(lián)姻,這在豪門是很常見的婚姻模式,畢竟,為了降低風(fēng)險,利益捆綁之下的婚姻其實也算牢固,就算兩個人都心有所屬,要是相敬如賓,各過各的,其實也可以過下去。
只可惜,偏偏,談鶴生和初戀之間的感情太過濃烈,所謂情深不壽,真的就在他們身上應(yīng)驗了。
對傅靜雪而言,談鶴生確實不是好丈夫,但對談宗言而言,卻算得上是稱職的父親。
傅靜雪那時候因陷在三個人的感情里無法走出來,導(dǎo)致對談宗言疏忽了很多年。
她和談鶴生每次一見面幾乎就是歇斯底里的爭吵。
這使談宗言在幼年時期經(jīng)常會認為婚姻是很糟糕的一種關(guān)系,以至于他在成長到青年時期,還是會非常抵制婚姻這種關(guān)系,甚至,他暗自下了某種決心,選擇做一個不婚主義者,但很顯然,他的想法并不被老爺子認同。
談宗言知道,父親去世以后,談朝盛已經(jīng)把他看作談家未來唯一的頂梁柱。
爺爺對他很嚴(yán)格,小到他學(xué)習(xí)方面,大到他交往了什么朋友認識了什么,又做了哪些事,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老爺子派在暗處保護他的那些人一一匯報,這種感覺就好像時刻被人監(jiān)視,沒有一丁點的自由可言。
可他清楚,自己不能叛逆,不能夠像父親一樣離家出走拋棄這個家,他必須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好一個繼承人,他不可以有絲毫的放縱,他被迫放棄自己喜歡的馬術(shù)運動,他投身學(xué)業(yè),一刻不停地逼自己成長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他做到了,但是,那些年,他并不快樂。
人人都羨慕他的出身,可沒有人知道,他一點兒都不快樂,他甚至希望自己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衣食無憂就可以,不需要這么多的錢,父母恩愛,家庭和睦,這就是他幼年一直期盼的。
后來到了青春期,他漸漸逼迫自己隔絕一切有感情牽連的關(guān)系。
他知道自己未來的妻子并不能夠由他自己選擇,既然是這種結(jié)果,自由戀愛對他也就沒有任何吸引力。
可是,青春期產(chǎn)生的那些荷爾蒙不是由人可以控制,他越是克制壓抑自己的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內(nèi)心深處就越是渴求這些東西。
這是第二人格產(chǎn)生的關(guān)鍵因素。
第二人格出現(xiàn)后,做了許多他不能做但其實很想做的事。
但第二人格在這種極端的壓抑環(huán)境里逐漸有了性...癮,這時候,談宗言不得不重視,成年后,談朝盛對他的掌控松懈了許多,他因此有了一些自由,他找了心理醫(yī)生進行治療,但效果并不好,第二人格很強勢,并不能輕易祛離,他只能先妥協(xié)。
但妥協(xié)并不是解決之道,第二人格還是一次次出現(xiàn),第二人格交往了周伊然,他們的秘密關(guān)系一直沒人知道,換句話說,這種關(guān)系,只有三個人,他,第二人格,還有周伊然知道。
周伊然也在后來慢慢得知接納她的是第二人格,第一人格并不喜歡她??伤矚g的其實是第一人格。
說到這里的時候,談宗言忽然打住,他沉默了很久,寧枝霧沒有打擾,不過他似乎不想再繼續(xù)周伊然這個話題。
他還是想聊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