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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上車前,丁楚帶著一聲來到她的住所,給她打了一針封閉,足夠撐兩個小時——副作用會延遲出現,她不管。
私享廳燈光冷白,像一間臨時布置的審訊室。
創業者排號候場,一個個像等著上刑。時間被嚴格掐表,沒人敢笑場。
葉語鶯坐在候場區,前面兩個創業者正在念ppt都沒有的pitch草稿,手心發汗,嘴角干裂。
她掃了一眼,一個不認識,清一色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發際線略高。
丁楚低聲提醒:“前面這幾個創始人四十不到,有兩個是某大廠ai部出來的,還有個從芯片公司出來單干的。”
“還有這個,是前年在國際大賽上拿了創新獎的,身價小幾千萬。”丁楚咬了咬牙,不忘自嘲到,“咱們……好像是陪跑的。”
玩笑歸玩笑,她還是立刻碰了碰葉語鶯的手臂。
“即便如此,我相信你,雖然你比他們年輕很多,但是我們內容是可以經得起推敲的。”
輪到她了,最后一個上場。
有人發出了感嘆,說會不會是壓軸出場?
另一個人低聲打斷,什么壓軸出場,是因為巴豐的人退出來,她來補位的。
葉語鶯上場時,很多人愣了一下。
她太年輕了。
在一群發言時都要看手卡的成熟男人之間,葉語鶯像個異類。
平底皮鞋和年輕的面容沒有將她的氣場減弱半分,她步伐緩慢,比常人更緩,卻不疾不徐,沒有任何慌亂,從容踩在臺上。
打完封閉針的她,全身止痛,上了臺,連半點抽搐都不允許。
她要用一個近乎“完
人”的姿態站上臺,把團隊未來半年乃至一年的命運強硬扛在身上。
投影上的圖像翻動了一頁。
ashera的名字出現在葉語鶯的身后。
她沒有開頭白話,也沒有夸項目圖景,一上來就是一句:
“ashera,只解決一件事——讓運動缺失的走出人生困境。”
清冷、穩準,擲地有聲。
現場頓時靜了幾秒。
沒人打斷,沒人交頭接耳。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細線,精準地牽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每一副外骨骼背后,是一個需要重建尊嚴的人。”
“在我國,因外傷、神經系統疾病導致的運動功能障礙患者超過1700萬,每年新增幾十萬。這是一個長期、真實、未被充分開發的市場。”
她頓了頓,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asherav1.0,是我們第一代肌電驅動外骨骼,核心在于自研的高靈敏度肌電識別模塊和自由度。”
“模塊是我們團隊從零開發,沒有外購,目前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原型開發,包括穿戴式肌電感應系統和下肢動力響應骨架,正在做的是——神經反饋算法在生理模型上的動態適配。”
她翻頁,手動拉過一個簡化的曲線圖,指尖不抖,聲音卻比前幾位創業者要清晰得多:
“數據還不夠好看,但足夠我們驗證了一件事:半殘狀態下仍然有動作意圖,這些意圖是可以通過肌肉收縮產生的微電流被外骨骼識別的。”
她說得冷靜,數據精準,像在做一場沒有廢話的技術答辯。
……
下臺的時候,緊張感才緩慢涌來。
答辯中,她幾乎分不清提問者對應誰,問題直白犀利層出不窮,投資人不關心任何故事,只關心要怎么做,要花多少錢,如何落地,如何盈利,失敗了怎么收場。
她手心微濕,背脊卻始終挺直。走下講臺時,她步伐依然不急不緩,像剛才那十五分鐘并未耗盡她所有的體力與意志。
被鋼釘固定過的腰椎仿佛也時刻搖搖欲墜。
每邁出一步,腰部都像被電灼一般。
私享廳里安靜片刻,有人在交流,更多人在翻她留下的資料。
大門打開,服務生已經將宴會廳布置完畢,眾人涌出會議室,只有葉語鶯還坐在原位,接過丁楚遞來的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緩解著胸口的緊張。
程明篤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答辯正好結束。
他掃視了一眼半開的會議室。
可惜,沒能親自聽聽這個叫ashera的公司創始人的訴求……
宴會廳內,眾人推杯換盞,談笑聲漸濃,空氣中彌漫著香檳和香水混合的氣味。各家代表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正熱烈交換名片與資源。
程明篤一出現,場中氣氛微妙地一頓。
他沒進主桌,隨手從服務生托盤上取了一杯水,淡淡掃了一圈現場。幾位投資圈的熟人起身寒暄,他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聊。
周若忱和馮霆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