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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對話至此,就算結束了。
程明篤起身之后,在她面前放了張名片,淡然道:“在江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可以聯系我。”
她點頭,程明篤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門外走去。
她盯著這張極度商務化的名片看了很久,心中百感交集。
他好像既往不咎,好像從未記恨過她,一切都回到了多年前的起點。
只不過他一如既往地善良,當初在蓉城,現在在江城,始終給她一方庇護。
她沒說話,只是始終保持著嘴角上揚,那笑意里藏著苦意。
“程明篤。”她忽然喚他的名字,沒有尊稱,沒有禁忌。
可他早已踏出門外,聽不到了。
她望著門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像是脫力般靠回椅背。疼痛也在這一刻徹底浮出水面,像一層薄冰被擊碎,神經末梢一根根蘇醒。
她輕輕吸了口氣,整個人像沉入一場無人知曉的風暴深處。
包里的止痛藥還在,她沒再碰,手指捻著那張名片,反復端詳,指節微微發白,卻始終沒發出聲音。
片刻后,她陡然起身,在封閉的藥效徹底消失之前,沖了出去。
程明篤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走廊,她知道自己無法奔跑,注定追不上他。
于是,她轉身走進一條與他平行的走廊,扶著墻,靠著沿線的百葉窗,與他的步伐保持同步,一步一步艱難地前行。
她的視線緊緊貼著那一道落在玻璃另一側的身影,隔著一道又一道窗格,看著他在光與影之間穿行,有時被遮住,有時又驟然出現。
唯有隔著這樣的距離,在這光影浮動的走廊里,葉語鶯才敢毫無遮掩地、毫無保留地注視著他。
她像溺水的人盯著天光的痕跡,注視著他身影的每一寸移動。
那是她無法再靠近的光,是她少女時代的全部執念,是夜鶯無法飛過的隆冬。
她在心里默念,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程明篤,走慢點,再走慢點……
如今的葉語鶯,已經徹底不能正常走路了……
她的雙腿開始痙攣,步伐愈發凌亂,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當她走出長廊的時候,他已經下了臺階,黑色轎車早已停靠在臺階之下。
她雙腿徹底失去支撐,整個人像個失去牽引的木偶一樣墜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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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個紅包~[讓我康康][三花貓頭]
第5章
在大腿到達地面之前,一雙有力的手將她精準地從兩邊扶住,利落地托舉起來,熟悉的男聲在身后響起,帶著關切,“語鶯,你的拐杖呢?”
在這個瞬間,丁楚推門而出,手里拿著那根她賴以行動的拐杖,風風火火沖了過來。
“老大,你怎么自己出來了?”
葉語鶯回過神來,接過拐杖,這才回頭看清了那個接住自己的男人,驚愕道:“你怎么來了?不是應該在德國嗎?”
那人身形挺拔,五官深刻立體,眉眼之間帶著西方人的輪廓,卻有著東方人的清俊和柔和。身穿深灰長風衣,衣擺隨風微揚,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專注地落在葉語鶯臉上,眼神擔憂。
“你以為我不會來?”他的中文帶著輕微的德語口音,卻清晰得不影響辨別。
葉語鶯怔住,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在德國接受脊柱重建手術時的主治醫生——黎頌。
中德混血,但是近些年爸媽一同回國居住,他一個人在德國當骨科醫生。
她眼神中尚有驚駭:“你不是應該工作很忙嘛……”
“家里人說回國有急事,我就把年假提前休了,正好來看看你。”
黎頌點了點頭,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被他極力壓住。
他輕輕扶她坐下,眉頭緊鎖:“你不是答應過我,至少在術后一年之內,不獨自上下臺階,不脫離支撐行走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可落在她耳中,卻是一種熟悉的沉穩安慰。
這幾年基本都是在他不標準的中文嘮叨聲度過的,她有一陣沒聽到,甚至覺得有些懷念。
葉語鶯勉強笑了一下,聲音里疲憊中帶著輕快:“黎醫生怎么在這里?”
他的行業和風投八竿子打不著,她也挺疑惑
的。
“家里和里面的人有些交情,我聽說你今天有場高壓答辯,順路過來看看你,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他語氣平淡,但字字壓實。
“還好,就是走個流程。”話音剛落,她下意識想掩蓋,但腿部的微顫早已泄了底。
黎頌目光掃過她僵直的腿部支撐位,又看了眼丁楚,開口問道:“她今天用了封閉?”